我没有打断她。

“我姐以为交通事故的话，可以轻判。但没想到这是林家的计划，我姐只是他们手中的棋子，林家要杀莫锦月。”

果真是这样，我的猜测是对的，所有的细节都能对上了，原来它们一直在那儿，只等我退后一步，才能看清那幅完整的图案。

“你当初是不是知道我是谁？才故意接近我的？”我问。

她又将啤酒一饮而尽，“没有。我之前并不知道是你。是后来，林家找了我，告诉我的。”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林家找你麻烦?”

“我现在烂命一条，有什么好可怕的。”

“不，你还有我。我可以帮你。真的，章姐。”我的手覆在她的手臂上。

她听完那句话，手指在桌沿停住。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不是打量，是在掂量。我看见她手收了回来，搁在膝盖上。然后她偏过头，望向门外，停顿得比平时长一些。再转回来时，肩膀松了半寸。她没说信或不信，只是把面前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她放下酒杯，点了下头。

“你走吧。我知道米校长在附近接应你。你从后门走吧。不然等一下就来不及了。”

我狐疑望一下门口，外面停了几辆新来的车，刚刚还没有。这个时候我头也不回抓起包包就往后门走，一步也不敢停留，一路狂跑到米洛晴车附近，打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

“快开车！”

米洛晴听完那句话，没问原因，也没看后视镜。钥匙插进去，一拧，引擎应声而燃。手刹松开时车身微微一沉，随即平稳地滑了出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排练过无数遍。

“阿可，找到你想要的真相了吗？”米洛晴问。

“找到了。”

“所以当年的事是林家干的……”

手机铃声响起，米洛晴的嘴唇停住了，刚才那句话悬在半空。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指尖浮在接听键上方，落不下去。铃声还在响，每个音符都在拉长，把沉默撑得越来越薄。我抬眼看了她一下，她的目光移向正前方，像是特意给我留出一小块空间。

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阿可，你去哪了？我很想你。”

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莫邱。我的脑子里全是小雨说的那个未来的画面，可怕的是这不是胡编乱造，这是来自未来。

“我跟米洛晴在一起，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钱的事，我没放在心上，只要你和小雨平平安安的，才是最好的。”

那些话句句柔软，偏偏在别处显得冰冷刺骨。我一遍遍回放每个细节，试图在缝隙里捕捉裂痕，可越想辨清，越被自己的疑虑缠住。他到底哪些是真的的？我分不清了。我也不想去分清它。

“好。”

“我在家等你。”

在家等我，是哪个家？

“嗯。”

挂机后，米洛晴瞥了一眼，问：“小雨的事，你打算告诉他吗？”

我摇摇头，“不能告诉他。上次监控的事，谢谢你。幸好你帮我保密，并处理了，不然肯定会怀疑小雨。”

“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虽然杨铭到死都没有供出小雨，但莫弈很聪明，他知道杨铭背后有人。”

“我上次在医院听到了。”

“不知道他现在活着还是死了。”

米洛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还没有消息。”她说完，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开。

我攥着手机，热度透过手机传到指尖，却暖不到心口。“警方怎么说？”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她摇摇头。

我们都没再开口，各自盯着前面的光影，像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回答。时间一分一秒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