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李璋回到房里,见梅棠神色忸怩,指了指那件黑纱做成的上衣。
“夫君,你穿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李璋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地脱衣、穿衣。
不知是他动作放慢了,还是梅棠盯得太认真,他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得极为真切。
肌肉随着呼吸而起伏,蒙上一层黑纱后,那若隐若现的线条,愈加勾人心魄。
梅棠很重地吞了下口水,只觉口干舌燥。
李璋掩去眼底的笑意,装作不解:“这是乖宝新为我做的衣裳吗?”
“嗯嗯……你、你喜欢吗?”
李璋唇角微勾:“喜欢。”
他便穿着那件衣裳坐在桌前看书,脊背笔挺,握书的小臂因用力而微微绷起,凸起的青筋朦胧可见。
梅棠被迷得呼吸急促,故作不经意地跌入他怀中。
李璋似是没发现她的异样,捞起她的软腰按在腿上,抱着她继续读书。
怀中人开始不安分起来,小手乱摸,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到修长紧实的小臂,再继续往上。
如弹琴般,拨弄着他的肌肉。
好一会儿之后,李璋都呼吸平稳、无动于衷。
梅棠有些急了,平日里他最是急色,怎么今儿如此沉得住气?
她仰起下巴,热切地亲上他的薄唇。
使出浑身解数,亲得她身子都软绵绵的,可他却仍未主动。
梅棠疑惑地睁开眼,雾蒙蒙的眸子撞上那双漆黑含笑的眼睛。
“不难受了?”他大掌按上她的蹆心。
“嗯……”她又贴了贴他的嘴唇。
这次,李璋低笑着用力回吻了她。
但李璋并未将她怎样,让她舒服后,他便抱着她睡下。
梅棠问:“你明明也……为什么不……”
李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别急,咱们来日方长。”
梅棠心里甜丝丝的,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如银,照耀得庭院恍若白昼。
台阶前立着两个憨态可掬的胖雪人,胡萝卜鼻子红彤彤的,头上戴着蓑笠。
两个雪人以树枝为手,牵连在一起。
屋内,梅棠的手被李璋紧紧扣在掌心,十指交握。
翌日,梅棠和如瑾一起去了落霞湖湖心亭看雪。
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
宋夫人前两日便送来话说,李老爷十分想念李璋,想让他回府过年团圆。
上回两人回府,还是中秋佳节。
李璋不置可否,梅棠便赶忙答应了下来。
过年还是要热闹些的好,长辈再有错处,他们做晚辈的,也不该在这时候让他们为难伤心。
采买好礼物,换了新衣,两人携手回到李府。
数月未见,李老爷苍老了几分。
见到李璋与梅棠后,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倒是没再说扫兴的话,反而关切了几句李璋——
“你瞧着瘦了些,铺子里的事多,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别累坏身子。”
李璋颔首低眉:“知道了爹。”
宋夫人笑着将两人迎进门,赵姨娘与如瑾亦满脸笑容地立在一旁。
一家子其乐融融,气氛很是温馨。
过了晌午,管家便将仆从们叫来在庭院中,依次给李老爷、李璋、宋夫人等磕头拜年,李老爷等人各有赏钱,安排酒饭管待。
到了晚上,一家人吃罢团圆饭,立在廊下看小厮们放烟火。
五彩斑斓的烟花腾空升起,旋转得漂亮好看。
黄烟氤氲,笼起万堆霞光。
火树梨花,争开灿烂段锦。
看完烟火,李老爷和宋夫人、赵姨娘、如瑾便进屋守岁。
李璋和父亲说了一声后,便拉着梅棠出了门。
两人来到热闹的街市,花灯如昼,游人如织。
在一个面具摊前,梅棠挑选了两张,笑着戴在两人脸上。
经过一个算命的幌子时,那仙风道骨的术士轻摇拂尘,朗声道:“这位夫人,可要为你的凡人夫君算上一卦?”
梅棠顿住脚步:“你知晓我的身份?”
那人笑道:“我看到了夫人的雪白尾巴。”
梅棠一惊,以为自己的尾巴露了出来,转身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那人笑眯眯道:“夫人,要算上一卦吗?”
“不只是测今生,更可窥探来世。”
梅棠心动了。
她拉着李璋坐在了摊位前。
半个时辰后。
两人并肩走在月下小巷,梅棠低着头肩头不住耸动,李璋揉了揉眉心。
“……算卦而已,不能尽信。”
梅棠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止不住:“那璋哥哥的意思是,白头到老可信,下一世你投生成山大王的儿子,成了个目不识丁的小土匪,就不可信了?”
李璋:“……”
他静默须臾,“如果真是这样,你还会来找我吗?”
“会啊,为什么不?你就是你,我一定会找到你,把你拐回我的洞府当压寨相公。”
李璋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
“好,我会等你。”
梅棠叮嘱:“记得一定要洁身自好!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好。”
“那我们要设置一个暗号吗?不对到时候你喝了孟婆汤,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呀。”
“我会认出你的。”
“当真?”
“嗯。”
“不行,我还是想留下什么记号,夫君,你让我咬一口怎么样?”
“……回去后,你想咬哪里都成。”
梅棠的声音满是兴奋:“那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李璋眸色温柔地注视着她:“好。”
眼前明艳动人的俏脸,渐渐与初见时那张青涩胆怯的面容重合。
曾经胆战心惊替嫁给他为妻的小姑娘,如今笑盈盈地拉着他,歪着脑袋看他。
“璋哥哥,你发什么呆呀,快走呀。”
李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跟着她一起朝灯火明亮处走去。
千般遂愿,万事遂心。
他与她,定会在下一世再次相见。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