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着起身，沐远晴看了看已经空下来的屋子，踉跄着回到床边，躺下来——如果，就这样死了，是不是就会一了百了了？

可是，偏偏……她还不能死，即使如蝼蚁，她依然得活着——她已经害死了沐之善，不能再害死沐远清，那是她最后的亲人了，在没有确定沐远清安然无恙之前，她只能活着，即使生不如死，她依旧还得活着，活着等到她可以死去的那一天。

只要能活着，即使再不堪……她也要活着……沐远晴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倚霞阁，美人窝，销金屋……此生，她注定要在这样的地方……活着吗？

那么便这样吧，她何必再挑剔？她已经没有了挑剔的资格——沐之善已死，这世间，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世界再大，也只剩下她一个人踽踽独行了。

纵然此后沦落黑暗中，她也注定要活着……即使再不堪，她也依然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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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远晴将自己锁在屋内，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整整三天。

终究还是有人按捺不住——云娘让人把门凿开，推门而入。

沐远晴一张脸惨白得吓人，几日不曾进食，面上俨然有菜色，然而她只是幽幽地看了云娘一眼，便把眼睛移开。

云娘为她把头发拢好，一边叹：“你这又是何苦呢？”

沐远晴任由她摆布，闭上眼睛：“今日又是何人？”

云娘的手尴尬地顿在哪里，许久之后方才一叹：“你放心，倚霞阁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今日，是要你见一个旧人。”

“旧人？”沐远晴笑容发冷，“人已死，何来的旧人？”她哪来的旧人？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沐远晴突然瞪大了眼睛，急切地抓住云娘的手，脸上惊惶不定，想问却又不敢问——难道他们找到了沐远清、他们把他带会来了要让对付沐之善的方法对付沐远清吗？

“你去见了便知——”云娘说着将沐远晴扶回去，轻轻摇头，“她来了。”

“姑娘！”她话音方落，门便再度被人推开，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飞扑而入，紧紧抓着沐远晴的衣摆，“姑娘！你还好吧？”

“画儿？”沐远晴有些惊异，也有些惊喜——她轻轻扶起画儿：“你没事？你还活着？”她还以为沐家被抄家之后，其他人也都遭遇了不测呢，这些日子，她努力不去想这些事，沐之善出事之后……她就更不敢想了。

“嗯，画儿没事……”画儿有些避开她的眼神，看了云娘一眼，有些瑟缩。

云娘见她们相聚，识趣点点头：“你们说说话吧，我先离开了。”

门再度被关上，沐远晴看了画儿一眼：“你还活着，我多多少少有些安心……我以为……抄家的时候，你们都死了……幸好你还活着，否则我身上的罪孽便又多了几分了。”

“姑娘，别说那些了……”画儿有些不忍，“姑娘……我听说你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我叫她们送上一点东西，你好歹吃一点儿吧？”

“不用了，”沐远晴摇头，“我没胃口。”

“姑娘……”画儿连忙拉住她，“还是多多少少吃一点吧……总是这样怎么行？就算是画儿求你了好吗……姑娘……”

沐远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摇头：“我不想吃，你不用劝了。”

“可是——”画儿还想劝她，见她一脸坚持，只好问道：“那姑娘……你要怎么才肯吃呢？”

“我什么都不想吃……”沐远晴看了她一眼，把目光移向窗外：“我想出去散散心。”

“好！我——”画儿连忙应道，随即顿住，有些为难。

“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别当真——”沐远晴摇摇头，“我困了……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画儿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咬咬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姑娘……是不是让你出去……你就好好好吃一点东西？”

沐远晴闭上眼睛：“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呆在这样的地方，总是让人觉得难受。”

“好！”画儿跺跺脚，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姑娘你等我一下！”说着便跑出去了。

留沐远晴一人在屋内，难过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