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是杯子被人摔出,落在地上摔碎了的声音。
“嘭嘭——”是谁用手砸向着桌子的声音,那人似乎很生气。
梅姨进入卫子慕书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脸怒气的卫子慕,以及一身湿透的黑衣侍卫跪在地上,奉茶的小丫鬟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梅姨轻轻一叹:“怎么了?”
卫子慕见了她,多多少少收敛了一些,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没什么。”
“你们起来吧,”梅姨看了他一眼,对着地上的人轻声道,“下去吧。”
往常这时候那些人都会听话的离开,可是今天……那些人偷眼看了卫子慕一眼,依然跪着,不敢起来。
“到底怎么了?”梅姨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看向卫子慕,轻声道,“你到底怎么了?若无事,便让他们退下吧,那么大的雨,衣物都湿透了,让他们回去换个衣物,你再骂,好不好?”
“一群废物!”卫子慕怒,“连一个弱女子都看不好!”说罢,再度砸向桌面。
梅姨叹气,叫过一个侍卫:“怎么了?”
“梅姨……”那侍卫小心地看了卫子慕一眼,这才开口,“沐家……姑娘她……死了。”
“谁说她死了?”卫子慕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你们怎么办事的?我特意吩咐你们看好她看好她,你们倒好,疏于防备,让她跑了!”
“是、是——”那侍卫连忙改口,“今日里,沐姑娘说要出去散心……我们是一直跟着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她突然驾起马车便跑……一直跑到了悬崖边……然后……我们没能拦下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寻死了……”
“嘭——”
是卫子慕再度砸桌子的声音:“谁再敢说她死了……我便让谁立刻死去!”
“我知道了,”梅姨摆摆手,“你们退下吧,这里我来解决。”
“还不快退下!然后去把人找回来!”卫子慕怒,看了梅姨一眼,终究还是低下了气焰,“梅姨你也下去吧。”
那些侍卫丫鬟都离开了,梅姨却没有走,她坐到卫子慕对面,仔仔细细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卫子慕被她盯着眼睛似乎很不舒服,连忙把头别过一边:“梅姨,你来找我何事?”
“无事,”梅姨轻轻一叹,“我只是来看看你到底怎么了……老远便听到你发火的声音……这不像你……”
“不像我?”卫子慕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再度变回平日里那张无所谓的脸,“我应该是怎么样的?”
“就像现在这样的,”梅姨点头,“就是这样,面上永远是毫无所谓的样子,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变色——那么,告诉梅姨,方才你是因何而怒?”
“我——”卫子慕张口,却终究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吗?”梅姨一语道破,“因为沐家姑娘而生气?”
“是,”卫子慕看向梅姨,“我气她寻死,我气他们没能拦下她!”
“她死了不正好吗?”梅姨摇摇头,“反正,沐之善已经死了,她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不是吗?”
“不,沐之善死了并不代表终结,”卫子慕反驳道,“沐之善就这样死了?他倒轻松,可是我的复仇还没有结束,他凭什么死了?既然他死了,那我只能继续折磨他的子女……我不能让他的子女也那么轻松的便死了,我要他们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不是的,”梅姨再度摇头,“对沐家的报复,已经完成了,放过沐姑娘吧,她是无辜的……其实,一开始我便不赞成你利用沐远晴来复仇……既然到了今天这地步,既然沐姑娘和沐之善都已经死了,那么这事便作罢吧。”
“谁说她死了?”卫子慕声音突然高了几分,“谁说她死了?她凭什么死?我还没有允许她死去她凭什么死去!”
梅姨盯着他的脸:“你不是在生气,你是在害怕。”
“害怕?”卫子慕看向她,面上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怕什么,我连死都不怕,我怕什么!”然而他的手,却在发抖,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把手藏到了袖子里。
“你怕她死去,”梅姨看着他,下了结论,“你在害怕。”
“梅姨你错了,”卫子慕闭上眼睛,“我并没有害怕,我只是生气……她的命应该是我的,我要她活着她就得如蝼蚁一般活着,如污泥一般活着,没有我的允许她绝不能死去,她必须是要死在我手中的……她凭什么寻死!她凭什么去死!我没有放话她凭什么死?”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梅姨摇摇头,起身,“我只希望,若她真的死了,你不要后悔。”
“后悔?”卫子慕复述着她的用词,冷笑,“我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