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死了，我也不会后悔，我只是不允许她死罢了——”卫子慕轻声道，随即却又变了口，“不，她不会死……不会死的，我还没答应，她便不能死。”

“够了，”梅姨叹气，“你根本不明白自己的心……我想说，如果她侥幸活着，你不如放过她吧，不要再继续仇恨了，这样下去，对你对她没什么好处。”

“她当然还活着！”卫子慕强调着：“我没有允许她死她当然就必须得活着！”

“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断无生还的道理，”梅姨长叹一声，“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什么？”卫子慕突然笑了，“我只知道，她没有死，她不会死的。”

“你疯了，”梅姨转身离开，“你太固执，终有一天，会伤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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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派人到悬崖下搜寻，务必要找到她！”

卫子慕坐在大厅之上，一脸冷然地下着命令：“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不到她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是——”那些侍卫们都听命下去了，大厅之上，终于安静下来。

“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梅姨悄然出现，似乎对他的行为不是很满意，“你不怕那个人会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卫子慕知道她说的是元昭，只是此刻他无暇理会元昭，他只想找到、找回沐远晴。

“这些年你一直风头正盛，恃宠而骄——”梅姨叹气，“你应该明白，是因为什么——但是现在，还不是到和他决裂的时候，你也应该明白。”

想起元昭，卫子慕终于还是皱起了眉头：“不要提他了。”

“我本来不想提的。”梅姨摇头，“可是你此刻的行径，着实让我不放心。”

她叹气：“本来……看你因为一个姑娘而生气，我是欢喜的……以为这么多年之后，你终于为一个女子动了心，我多多少少是有些欣慰的……可是若要我看你因为一个女子而不顾及大局，我是断断不允许的。”

“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要做的事情吧？”梅姨叹气，“大事未成，怎么能先自乱了阵脚——你别忘了，你是所有人的统帅，若你先乱了，我们所谋之事……离失败便也不远了。”

“梅姨——”卫子慕的身子终于安静下来，“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不，你还不知道，”梅姨摇头，“沐远晴坠入悬崖已经七天，你也生了七天的气，该回来了……整整七天你都没有去见那个人……外边的人都已经在说你不同以往了……再这样下去，终究有人会察觉出不对的。”

“我不想去，”卫子慕面上带了一丝不悦，“梅姨你不是不希望我——”不希望他什么，他却没有说下去。

“是，我不希望你和那人有太多交结——与虎谋皮，终究不是易事，纵然你觉得以他的能力不能对你真的做什么，可人心难测，万一出了意外呢？”梅姨闭上眼睛，“可是一开始，你就没有听我的，你自己选的这条路，我拦不住你，所以只能接受……可是既然你已经选了这条路，即使前方是荆棘遍布你也得继续走下去，即使备受侮辱你还是得走完这条路——你没有回头的余地，现在也不是可以和他翻脸的时候……别告诉我，你自己选的路，你后悔了。”

“我说过我不会后悔！”卫子慕朝着她喊道，“我自己选的路我知道应该如何……梅姨其实你不必一直提醒我！我知道的，我没有忘记……我答应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忘记，我会达成目的的，你不用担心。”

“怪不得你会喜欢沐姑娘……原来是因为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即使生不如死，却必须活着，你们都有同样的苦衷，你们都一样的倔强——”梅姨叹气，“只可惜，她活着是因为被你所逼，你却是被我们被你自己所逼……是不是我们不应该给你太多压力……否则你也不会走这么极端的路——”

“和你们无关，路是我自己选的，”卫子慕闭上眼睛，反驳道，“还有，我并没有喜欢沐远晴——她是谁？她是沐之善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她不配！”

“那么，你为何还要找她？”梅姨不以为意，“何不承认了呢……要知道，就算你喜欢她，我也不会说什么，我欣喜尚还来不及呢。”

“梅姨，你别忘了，她是我们仇人的女儿！”卫子慕摇头，“我不会爱上一个仇人的女儿！我要她活着，是因为我还没有报复够，所以我允许她活着——或许她的确和我很像，可是这样又如何？对我来说，她的存在，就如同看到了当初的我……同样的不堪！我每次看到她，就会多恨自己一分！她的存在提醒着我，我是这样污秽的一个人！我怎么可能爱上这样一个人！”

“那么，”梅姨摇头：“既然你不愿意看到她，你何必找她，任由她自生自灭岂不是很好？”

“不可能，我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卫子慕却再一次钻了牛角尖，“我就是要她活着，和我一样不堪的活着。”

“若她真的死了呢？”梅姨不置可否，只是轻轻问道。

“若她死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将她找到，”卫子慕坚定地握紧了拳头，“可是她不能死，我一定会找到她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对，她不会死的，我没有答应她凭什么死！”

梅姨只是轻轻叹气：“如果你不喜欢她——何必，把她送你的锦囊一直带在身边？”

卫子慕愣了一会，把怀中的锦囊扔到一边，梅姨淡然一笑，转身便走。

屋内只剩下卫子慕一个人，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锦囊，终究还是拾起，再度收入怀中。

他只是……看这锦囊还比较顺眼而已，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