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无寐邪魅一笑。
“那是当然!我想的这样周到,娘子该怎么谢我?”
丈青霄瞬间红了脸。
“快住嘴。青天白日的,别总是这样猴急。晚上再说!”
回头一看,丫头们早就羞的跑了出去。
请帖发出去,到了晌午,九公主才派人传了口信。
明无寐夫妻两个立刻动身,前往城门口。
这一次,几人没有去往道观,而是去了九公主的行宫。
三月份的天气还冷着。
一入行宫,就如同到了人间仙境,处处都是桃红柳绿、香草蘅芜。房舍半隐在水雾之间,水雾与山巅的云连成一片,暖气袭人。
忽然前方有个影子蹿了过去。
“咦,我的猫!小没良心的,我以为你跑丢了,找了好几个月都找不见,原来是到这儿攀高枝儿来了!”
萧常碧幽幽的说。
“本来就是我们行宫里养的猫。整日在山里乱窜,被你扣在道观里住了七八年。如今猫儿也老了,该让它回到这个四季温暖的地方来颐养天年。”
丈青霄万万没想到,自己为的青梅竹马,竟然只是一厢情愿的拐卖。如今,人家猫儿的真正主人要收回,自己岂能不给?
“算了,住在公主的行宫里,有山有水,还有数不清的鱼虾可以吃。离开我,它一定很快乐。”
明无寐眼皮一颤,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忙截断她的话。
“别难过,回头我给你抓一只老虎回来养。”
午后时分,阳光冲散云雾,整个温泉行宫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一行人攀上高峰,看见行宫依温泉水流而建,屋子在树丛中若隐若现,高塔的飞檐划破流云,风铃与潺潺溪水相和。百花在热气氤氲中盛放,夏荷与春桃同开,金色的秋菊映照着悬崖边的老梅。
忽然,洞箫一曲肝肠断,又一人声高唱一曲《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萧常碧抬头一看,隐约看见头顶云雾朦胧中两个人影,吹箫的是孤鸿,唱歌的是金流年。二人站在高高悬崖突出的山石上,临风而立。
“哟,没想到探花郎竟然有这样好的歌喉。”丈青霄一边打趣,一面斜着眼打量九公主的神色。
萧常碧面颊绯红。
“肉麻兮兮,拾人牙慧!就不会自己填词作曲唱来?”
头顶萧声忽然转了个调子。金流年的声音陡然婉转起来,唱的人九曲回肠,五脏六腑都揉作一团。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听见交颈鸳鸯的话,萧常碧整个人如同一只刚捞出油锅的大虾子,红的堪比杜鹃花。
“老天,还要不要脸了?指定是那个孤鸿教给他唱的!看本宫今儿不打死他!”
萧常碧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哼哧哼哧攀上了山峰。丈青霄连忙跟上。
“喂,行宫走位到处都是侍卫,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还不快快住嘴!”
孤鸿见势不妙,两腿一蹬,沿着山石滑了下去,瞬间就躲得无影无踪。
金流年红底白面的长衫随风抖动,头上的白玉冠在风中颤颤巍巍,束不住的长发渐渐散落,在脸颊边飘飞。几缕青丝拂过那张俊美白皙的容颜,遮住半边脸庞。
可是,遮不住他满心的欢喜,和脸颊的红晕。
不似丈青霄。九公主不喜欢风流少侠,她更喜欢俊俏小郎君。
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格外注意自己的仪容。
山峰上风大,萧常碧生怕自己精心盘起的鬓发被吹乱,在喜欢的任何面前漏了怯,慌忙用长袖将脑袋一护,低头就要走。
背后传来金流年低沉爽朗的声音。
“公主,梧桐待相老,鸳鸯会双死。贞郎贵殉妇,舍生亦如此。”
“贞郎?”九公主回过头来。
《烈女操》她是读过的。原句之中本来是烈女贵殉夫。
当初读到这一句的时候,她破口大骂。
为何要让女子殉情?难不成天下间不容许有寡妇?狗屁不通!
可是如今,有一个男子竟然改了字句,口口声声说愿意为自己舍命。说不动心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