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居高临下,一身赤金戎装,白净的脸面上流露出玩味的嗤笑。
孤鸿没有抬头,将金牌好好收起,拱手道:“半路遇到了劫匪,身边人死伤殆尽。还请二皇子送我一程,带我去见我北国使节。”
李家兄弟手中缰绳一勒,□□烈马嘶鸣,高高抬起前蹄,装得孤鸿滚落三丈远。
“哈哈哈,一个败军之将,比乞丐还不如的东西,竟然敢叫我们二皇子相送?”
“我二人倒是可以代劳。只不过,你该如何求我们?”
孤鸿心里明白,北国如今内斗争位,国力受损。自己不受些折辱,恐怕这二皇子真的敢扣下自己。
“两位姐夫,我特带了令妹的骨灰回乡,想着与我生同衾死同穴。还望姐夫放行。”
不提李茹筠还好,一提此女,二皇子登时大怒。挥手一鞭子抽在孤鸿的脸颊上。
孤鸿脸上顿时肿成一片,眼泪鼻涕横流。
“你这起登徒子,在京中作威作福,祸害良家姑娘。今儿,本皇子就割了你那家伙事儿,也免得色胆包天,再做出畜生的事儿来!”
二皇子长枪一挑,不但挑断了孤鸿那脏兮兮的裤腰带,还把他的衣袍下摆一分为二,大腿小腹上长长的一道血痕,伤口狰狞。
孤鸿疼的龇牙咧嘴,咬牙提着裤子遮住自己的□□。
丈青霄刚好经过她的身边,怀中的小暮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二皇子扭脸一看,长枪一抖,点在她胸前的襁褓上。
“咦,你这容色尚佳,不似清苦泥腿子出身。”
丈青霄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浑身泥巴,浙二皇子竟然还能看出自己容色尚佳。
她连忙跪下浑身发抖,腰肢稍稍一扭,流露出几分风尘气。
“奴家本是青楼的妓子,只因……只因染了病,又怀了孩子,被丢出门去成了流民。还望将军怜惜。”
说着,她轻轻抬眼,挤出几丝柔美的气息,露出了脸颊上凸起的伤疤。
二皇子嗖的一声收起长枪跳下了马,手中的长枪都丢得老远。
李家两位公子也吓得不轻,纷纷退避。
“你这烂货,速速离去!不得近身!”
丈青霄慌忙起身,抱着孩子就朝城内跑去。守门的将士个个避如蛇蝎,想阻止她进城,却不敢上去拦。
二皇子生怕沾染上什么脏病,解下披风与铠甲丢得老远。回身纵马而去。李家兄弟连忙跟上。
孤鸿叹了口气,捡起被丢弃的披风,裹住自己流血不止的身子,蹒跚着进了城。
丈青霄一路奔跑,按着孤鸿之前的话,一直走到天黑,才在破败的巷子深处找到一处黑漆漆的宅院,院里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子,还有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子。
“你……你是谁?”
丈青霄取出孩子襁褓中月牙一般的玉佩一亮。
“可是张老和陈婆?”
一看那信物,两个老人家浑身一震,忙上前掩住门。
“有些话说不得!心里明白就好。你且安心住下,对外就说是我们两人家里守寡的媳妇。”
丈青霄点点头,眼神飘忽。
怀中的娃娃又大哭起来,老婆子忙颤巍巍的摸去草屋熬粥。
屋内还算暖和,丈青霄摸着自己的脸颊额头,心一横,取了墙角的碎瓦就朝着额头划去。
“住手!使不得!”
老爷子急的大叫。
“闺女,即使脸上多几道伤疤又如何,遮得住你这出挑的眉眼口鼻?听我老头子说一句,不如以草汁墨根熬水擦身,把全身都涂黑,刮去眉毛,点上几颗假痣。如此,倒能掩藏姿色。”
看这老爷子如此懂行,丈青霄点点头,稍稍放心。
稀粥端来,她小心的一口口喂给暮云,哄他睡去,这才起身喝了稀粥,吃了菜饼。
奔波小半年,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丈青霄在昏暗的油灯下,解开衣裳,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孩子,我没想,到半年的奔波,你竟然生生受住了。如今咱们暂时安稳下来,我必不会叫你们挨饿。你们也是我最后的指望!将来,为我披麻戴孝,送我入土,只有你了。”
擦净一身污垢,她对着水盆最后一次端详自己的脸庞。
从明日起,这张美人面便不复存在。
“明无寐真的会来找我?到时候,他能认得出我?”
第二日,一个黑面的妇人背着个娃娃走在城中荒凉的街道上。
她面目黑黢黢,嘴角额头三颗黑痣与大小不一的各种斑点,麻布之下露出的发丝枯黄毛躁。
这妇人正是丈青霄。
她七拐八绕,走进了城中最大的医馆里。
医馆的病人不少。丈青霄细细观察,发现除了掌柜的是个男人,馆中的四个大夫都是约么四十来岁的妇人。跟着这四个大夫身后忙碌的学徒,竟然都是些男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