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太医猛地起身。
“快快过来,先开刀放血,再接筋骨。”
丈青霄正要上前,只见身边那面具参将横跨一步抢先奔至榻前,掀起屏风上挂着的一件中衣,盖在了伤者的隐秘处。
“银针刺穴,维持不了多久,赶快动刀!”
陈麻衣盈盈下拜,不慌不忙。像是有意拿乔。
“且慢,先把个脉,看看五脏。”
“放肆!殿下的身体岂是你这等肮脏妇人可以触碰的?”
“有破骨之术的是谁?”
丈青霄曲了曲膝盖。
“是我。”
“那好,听我说的做。”
“来人,将这恶妇赶出去!”
不等旁人动手,那汉参将一把拎起陈麻衣出了门。
陈麻衣也不害怕,笑嘻嘻问:“孩子在哪里?我不亲自看着,实在不放心。”
汉参将伸手一指,陈麻衣扭头离去,仿佛对这个将军府极为熟悉的样子,惹得这参将满腹疑心,盯了远去的女人好大一会儿。
屋内,按照两位太医的吩咐,丈青霄细细切开皮肉,手持一把半臂长银光闪闪的东西,将血肉中的碎骨夹回原位,就像盖房子拼瓦片一般,下手速度极快。
“这……这是银制的火钳子?”
“还真是!”
“此等手法也太粗糙了些,不会有问题吧?”
“嘘!瞧着便是!”
两位太医的耳语,一字不漏落在丈青霄的耳朵里。
她没有分神,快速拼合骨骼,缝上筋脉与皮肉,惊得两位太医大气都不敢出。
从开刀到缝合,只用了一个时辰。
她没有看两位太医,而是扭头看向汉参将。
“民女只懂得这些粗糙的技艺,其余一概不知。剩下的,全看两位老大夫的本事了。”
两位太医细细把脉,松了口气。
“这是自然,此等微末技艺,也就杀个猪宰个羊好用。不过,你今儿做的不错,等殿下大安,少不了你的好处。”
汉参将点点头。
“你在府里住下,随叫随到。”
一位太医连连摆手。
“不可,此女身份未明。叫她进府,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殿下病危,不可横生枝节。”
丈青霄嗫嚅:“那……那万一殿下睡梦中不小心动了,骨头移位可怎么办?还是让民女留下吧。”
太医胡子一抖。
“老夫难道还不懂这个?今儿能见殿下一面,是你的福气。还不快快出去,免得殿下醒来,脏了殿下的眼。”
丈青霄只得转身出门。
一出门,看见陈麻衣已经抱着两个孩子在院外等待,身后跟着四个侍女,个个都满面怒气。
“参将,此妇人不顾礼节,非要在咱们府中行走,依我看,要重重打板子以示惩戒。”
面具之下,一双眼睛微微一转,仿佛有浓郁的煞气蔓延而出,吓得四个侍女忙低了头。
汉参将伸手掏出几块银子丢给丈青霄。不由分说,走在前面,要带她们二人立即出府。
丈青霄却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地。
“军爷,我上有老下有小,两个孩子嗷嗷待哺,可是,我身子不好,奶水不足。请军爷收回银子,赐民女一头母羊可好?大恩大德,永志不忘!”
砰砰砰三个响头,丈青霄的额头磕出了血。
几个丫头本来想骂两句,可是一见那黑脸妇人满脸的血,又看见襁褓中瘦弱的婴孩,顿时心中一软。
“汉参将,咱们府中又不缺羊肉,去后院儿牵一只来给她便是,不费什么事儿。”
“是啊,好歹,她今儿也是出了力的。总不能叫外人说咱们殿下小器。”
汉参将冷哼:“闭嘴!等殿下醒了,要赏要罚,自有安排。”
说完,他绕过丈青霄便走。二人只好快步跟上。
出了门,没有马车。二人一人抱着个孩子慢悠悠往回走。
陈麻衣不住地叹息。
“可惜啊可惜!本以为是个出头的好机会,没想到,被两个太医拦下。治好了,是太医的功劳。治不好,拉出来顶缸的咱们。唉!”
丈青霄轻轻揉捏孩子的脸蛋。
“不过是两个太医罢了。想拿咱们顶缸,那就试试看!”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又似乎饶有深意,吓得陈麻衣浑身一抖,压低了声音。
“喂,你可别吓我。里头断了腿的是当朝二皇子,你别说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