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此事。”
明无归当即懊恼不已。
“皇帝主动提起行宫之事,便是很在意此事。说是小事,实际就是大事,只是七个话头,给个机会请罪!你不请罪也就罢了,怎么还不当回事?”
他立刻叩头,打算请罪。
可是,他刚磕了两个响头,明无寐的声音响起。
“回皇上,头一件,是安置残兵与战死沙场之人的亲属,需要皇上示下。第二件事,臣带回来边关将士的万人书,请皇上过目。”
皇帝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轻轻抬起了下巴,神色冷峻。
皇帝让入座开宴,就是不想立刻处理国事,需要仔细斟酌筹谋一番。
明无寐此举,是逼着皇帝当众立刻处理国事。安置了残兵,看了万人书,又岂能不封赏有功之士?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
右相举起酒杯。
“今儿天色太晚,不是处理这些事的好时候。不如,咱们先为两位将军接风洗尘,明日早朝再细说?”
明无归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右相言之有理,还请皇上赐酒,臣与百官同沐皇上恩泽。”
明无寐身子微微一策,盯上明无归的侧脸。
“明将军,你的大恩人和你那娘子还在宫门口吹冷风,你倒能安得下心来吃饭喝酒。怎么,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娘子?什么娘子?”明尚书猛地抬头。“不好,这臭小子在边关带了女人回来?”
皇帝两眼一眯。
“这臭小子竟敢私自婚配!那,朕定好的赐婚,该如何赐下去?”
明无归被当场掀了老底,吓得不轻,叩头连连。
“回皇上,臣在边关十多年,得一女子照料,深感其恩,便带了回来,请圣上给些恩典。并没有许婚,还望皇上明鉴。”
皇帝松了口气。明尚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明无寐微微一笑。
“明将军所言,正是臣所想。既然明将军提起,臣便奉上万人名册。”
厚厚一卷帛布掏出,散开来,铺在殿中。上头密密麻麻的黑字与血手印格外显眼。
“皇上,明将军提到恩人,令臣感怀不已。此万人书的名册,正是军中得两位医女所救之人。足有一万七千余人。包括臣与明大将军!”
“医女?”皇帝皱眉。“将士为两个医女请愿?”
“正是!还请皇上过目!”
明无寐掏出一方册子呈上。里头记载的,正是两个医女随军征战,救治伤患的事迹。一个叫陈麻衣,另一个叫张青!
皇帝手一抖没拿稳,册子掉落案头,沾染了酒渍。
“张青,丈青霄!果然,这个女人也回来了!万人请愿,这可如何是好?”
左相幽幽开口:“竟然救治如此多的人,这等功劳,不下御敌夺城啊!”
右相抚着胡须:“可惜是女流之辈,不能封侯拜相!”
御敌夺城。封侯拜相。
两位丞相搭了戏台,皇帝恍然大悟。
管它什么大功劳万民书,天大的恩典给了也就给了,不过是女流之辈,终究于朝堂无碍。大封女子,正好分去明无寐的功劳,不必封侯爵,用丈青霄便可拖住明无寐留在京中,何乐而不为?
“很好!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两位医女劳苦功高,不能不嘉奖!传令拟旨,封医女陈麻衣为平安夫人,居一品。封医女张青为宁安夫人,居一品。”
“张青会不会是丈青霄?”明尚书下巴一缩,惊得咬破了舌尖。
“难不成,是那个罪奴?明无寐出现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那个女人?”
右相立即上前跪拜。
“万万不可!皇上,一位平安夫人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再来一位宁安夫人,只怕抬举了她们,惹得京中流言不断。”
皇帝微微点头,虚张声势。本想着,以那丈青霄来从明无寐手中换点利益,最好是兵权。
没想到,明无寐竟然点了点头。
“右相言之有理。”
“啊?”右相都忍不住发出疑问。
明无寐道:“医女陈麻衣乃是臣的义母,得此封赏不算过分。只是,孤女张青乃是臣的妻子。臣无父无母,婚姻大事自然由自己做主。与义母同在高位,怕是府中不宁。”
皇帝咬了咬下唇。
婚配的人选他早已定好,就等个机会赐婚。如今,却被这厮先行拒了。至于那丈青霄,能收拾她一次,就能收拾她第二次。左右,她声明尽毁,改名换姓又如何?不足为惧。
“那就依你所言。封这张青为清平郡主!”
清平郡主四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怎么封了这个不详的号?”
“不对,清平郡主不是那个替身么?”
“丈青霄,张青!难道,是同一个人?”
左相当即质疑。
“皇上三思,区区一个医女,哪有资格做郡主?外姓之女,难道府邸宅院、良田佃户,封地俸禄,护卫依仗都要赐下?还有初入宫廷的特许!实在不能如此啊!”
明无寐抬头,直勾勾盯着皇帝的双眼。
“皇上若是为难,便听左相老爷的话吧,收回赏赐。不过是区区万人请愿,还及不上皇子们手中的私兵多。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