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还是不懂里面的门道。老头子得了爵位,意味着他家后辈从此再无晋封的机会。明无归成了节度使,兵权就得被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将领分走,他在边关说一不二,回到京城却只能处处制肘。”
“真的?如此说来,明家的兵权,迟早要旁落?”
“正是!以兵权换爵位,老把戏了,没什么新意。咱们这神威将军虽有名无实,可李家人丁都快死光了,明家那愚蠢的三小子只怕守不住爵位。国公爷的爵位,迟早是咱们家的,耐心等待便是!”
一屋子人听她如此说,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丈青霄放下手中的汤碗,舔了舔嘴角。正好,外头有人叫门,听那声音像是宫里的太监。
“皇后娘娘有旨,医女张青……”
“慢着,谁是张青?别人不认识我,你还不认识?”丈青霄横眉冷竖。
两个小太监打了个寒噤。
“这……郡主,圣旨上写的,不就是张青?”
丈青霄伸手一挥。
“去请圣旨来,让这两位公公好好看看!”
晨星连忙去堂中取来,展开一看,上面的墨迹花开,正好遮住了名字。
“这……这怎么回事?”
“你问我?为何不问问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她昨夜于宫宴上亵渎损坏圣旨,皇后娘娘不予追究便罢了。今儿你们倒把名字给我改了!”
“这……”量为公共面露难色。
“拿着,回去给娘娘瞧瞧。是笃定要给我改名,还是处置了那谋逆犯上的下人。你们自己瞧着办!”
说完,她将圣旨往宣读懿旨的太监怀里一塞,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皇宫中,皇后大怒,挥袖就将一桌子金玉瓷器扫落。
“好个丈青霄,竟给我来这一手!”
一旁侍奉的颜贵妃大气不敢出。
若是坚持用张青的名字,皇后身边的心腹就得大张旗鼓的处置,还要请皇上的示下。皇后讨不了好。
若是替她改回原来的姓名,岂不是更逆了皇帝的意思?若是皇帝想,昨夜拟旨的时候,就不会用张青这个名字了。
不论如何,皇后这个亏是吃定了,皇上这场气也是生定了。
犹豫许久,皇后不得不拿了那圣旨进了皇帝的御书房。
片刻后,御书房里传来叮叮咣咣茶盏碎裂的声音。
皇后红着眼退出,当即命人处置了身边用了三十余年的老嬷嬷,咬牙拟了另一道懿旨。
“皇后有旨,医女丈青霄功劳无数,妙手仁心,着皇上圣旨,封为郡主,赐号清平。赐金册文书,冠服、吉服、朝服。赐城北宅邸,赐岁禄九百两、米八百石、田庄一座,仪仗、马队、随从侍女、商铺三间。”
丈青霄恭敬接了懿旨,随手给两个小太监赏银二十两。
皇帝所赐的人,不能遣散,不能另作他用,只能规规矩矩的养着。
可是,遇上丈青霄这个火爆性子,哪怕是麒麟,也得绕道走。她做事从不讲任何情面。
“传令下去,仪仗队的人去给我养马,马队的人去给我种田,田里农庄的佃户去我府里当杂役,随从侍女去铺子里给我经商。”
晨星领命而去。
用过午膳,赶去城北郡主府的时候,明无寐早就在府中忙了许久。新添置的管家账房,甚至洒扫小厮、丫鬟婆子,都是他从北地带回来的自己人,也是丈青霄熟悉的面孔。
郡主府中的一切规制都遵照旧例,是皇后派人细细置办,半点不敢越了规矩礼制。花园大小,假山数量,树木花朵,甚至床榻上被褥枕头的颜色都是定好的。
看没什么能动的,丈青霄只好留了丫头守门,自己跟着明无寐前去将军府。
将军府远没有郡主府气派,可是,这里的自由最为可贵。她完全可以依照喜好精心布置。
明无寐忙的不见人影,丈青霄玩儿的乐此不疲。等将军府布置妥当,已经到了正月初九。
镇北公府三喜临门。
这第一喜,是明无垢得封镇北公。第二喜,是圣上赐婚明无虞与皇后家的侄女。第三喜,是明无归娶那位边关带回来的女子为妻。
明家一朝重回巅峰,比以往爬得更高,少不得要大摆宴席,庆贺一番。
正月初十那一日,镇北公府上开宴,门外的马车排了七八条街。明家颜家一干人等个个都穿金戴银,笑的合不拢嘴。
九公主受邀而来,不曾想,仪仗队伍刚到巷子口,却被另一行人岔开,抢了先。
那行人两面绯红的清道旗猎猎生风,红杖班剑、吾杖立瓜、骨朵响节、灯笼拂尘、高伞圆扇,足有三十余人,凤轿摇曳,金铃回响。
“放肆,区区一个郡主,竟然敢走在公主前面!”
然而,回答那侍女的,只有正月里的寒风。
仪仗队的人都是丈青霄心腹,只听她一人吩咐。哪怕对面是公主,这三十余人眼睛都没眨一下,招招摇摇就过去了。
凤轿帘子掀开,露出九公主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回府!”
明家人聚在门口翘首以盼,远远看见仪仗队的旗子,立刻快步上前迎接。
谁知,轿子里下来的不是九公主,确实清平郡主。
颜夫人神色剧变,顿时有些着急。
“怎么是你?公主呢?”
“掌嘴!”丈青霄吐出两个字。
身边的晨星不由分说,立刻上前两步,扬起手来,朝着颜夫人脸上打去。
明无归吓了一跳,当即伸手一拦。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