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莲当家的这些年,所做出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十九岁接手安源,就充分展现出惊为天人的商业头脑。
即使是个S级alpha,年纪轻轻独自面对一群经验老道的董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他总能一次次带领安源走向高位,利用现有资源把利益最大化。
或许很多老一辈的高管依旧把他当作乳臭未干的小孩,可放眼集团,乃至外界媒体,几乎把迟莲当作“顶级风向标”。
这样一位英年才俊,却早早把婚姻绑定在一个查不到任何资料的素人身上,反而让这位一向完美得不像人类的alpha,添了几分人情味色彩。
豪门八卦的热度居高不下,公关部门连加好几天班,才把事情压下去,以防有人顺藤摸瓜,挖出老板家里那位的真实身份。
董事们虽对迟莲的配偶颇为不满,但明面上算是各退一步,迟莲也就顺水推舟,重新提起对A市港口的收购案。
A市的经济体量不及B市一半,本地有实力的企业屈指可数,导致港口项目停滞多年,也无人站出来接手。
当然,这也跟莫家的非法集资案脱不开干系。
项目本身对资金要求极高,莫家本身做投资的,在当地人脉很吃得开,市政府里也有说得上话的人,就撮合几家企业,提出联手把港口拿下来。
可惜莫家的财力跟不上,为了能尽快筹到入股资金,以项目为名,在外地大肆募资,被发现后,那几家企业纷纷割席,一夜之间莫家成了众矢之的。
当时莫思凉刚大学毕业,此前谈好的婚事也告吹了,但养父母隐瞒了此事,诓骗他成为公司法人,到东窗事发后,直接跑路到了国外,从此销声匿迹。
律师把当年案宗调出来时,跟迟莲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耗很长时间。”
迟莲觉得他和莫思凉已经耗得够久了,再耗个两三年又有什么所谓。
同时他很清楚,如果一定要这么做,必须把这件事升级成对安源有利,才能得到董事会的支持。
港口可不只是个停船靠岸的地方,那天他说等于有个属于自己的贸易市场不是空穴来风,后续附近的土地也会跟着升值,妥妥一笔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安源靠制药起家,称得上市国内第一制药商,在部分董事看来,选择收购一座小城市的港口,多少有点自降身价。
所以即便迟莲是董事长,支持这项企划的人也不多。
前后半个月,迟莲都在为这件事周旋,经常叫上公司高管和几位董事去A市看港口,反复给他们分析其中的利益链。
这天迟莲又喝了不少,到家差不多凌晨三点。
车还没开进院门,迟莲就看到莫思凉站在门廊前,穿着件单薄的居家服,担忧地往他这边张望。
迟莲赶紧让司机停车,自己晃晃悠悠下去走进大门,没等莫思凉过来,扑上前把人搂得严严实实。
“穿衣服啊……”他吐着浑浊的酒气,“天冷……冻着怎么办……”
莫思凉轻拍他肩膀,笑道:“我有你的标记,身体很好。”
迟莲原本急躁的心瞬间得到了疏解。
他把人又搂紧些,害怕夜风吹到他的omega,两人就这样保持着相贴的姿势进了屋。
迟莲被放到一个柔软的地方,他喝醉了,听不清莫思凉在说些什么,只模糊辨出另一个是管家的声音。
“思凉,”他抬起手胡乱抓莫思凉胳膊,喃喃地叫着,“思凉,老婆……”
每一声对方都有回应,慢慢扶他坐起来,一下下顺他的后背,又帮松了松他衣襟的领带。
“来,”莫思凉的声音轻轻柔柔,“先喝口醒酒汤吧。”
“不要……苦……”
“不苦的,我放了橘子肉进去,很甜的。”莫思凉轻哄着。
迟莲迷糊地啜饮一口,委屈巴巴把脸埋进对方颈窝,撒娇着不喝,说想和他回房间。
莫思凉在管家协助下把迟莲弄到床上,拿来毛巾替他擦了擦身,换上干净的居家服。
直到迟莲睡着了,才低声问管家:“他这几天都跟谁喝酒?没人帮他挡一下吗?”
“少爷是小辈,自然要喝得多些。”管家说。
莫思凉沉默。
“比起之前算喝得少了,”管家语气里多了分感慨,“前两年少爷有时直接睡在客厅,喝了醒酒汤眯个半小时就又回公司,基本不怎么休息。”
“怎么不劝他回屋睡?就算是alpha,哪熬得住天天这么折腾。”
“少爷说屋里没人懒得上楼,有时半夜里回来,还要去暖房看看。”
莫思凉又沉默了。
管家退下后,他轻手轻脚躺在迟莲身旁,对方眉头还皱着,睡得很不踏实。
他想起几年前,有一次迟莲同样喝得烂醉,跟他闹脾气,最后把自己关在浴室,晕在了浴缸里。
没等对方醒过来,他就和迟渊年达成协议,之后被强行送去医院,为清除标记做准备。
这段时间他总在想,如果当初选择相信迟莲,没因为怯懦签下协议,他们会少走多少弯路。
或许迟莲也不用独自扛下那么重的担子。
他守了迟莲一夜,等对方睡醒就能看见自己。
天蒙蒙亮时,迟莲在梦呓中微微睁开眼,和昨天一样,眯着眼睛凑过来抱住他。
两人静静躺了一会儿,对方在他怀里哑声问:“几点了?”
“还早,”莫思凉想着今天周末,迟莲不至于一大早出门,“再睡会儿吧,我给你做早餐怎么样?想吃什么。”
迟莲没接话,但似乎不是在想吃什么,最后小声问:“能不能……吃你。”
说得挺没底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