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敬仰已久的宝贝被摔碎后又失而复得的感觉。
“你们这些兔崽子,别压着我了,我都要被你们压死了。”
“尤其是你,女娃娃,我没死都要被你勒死了。”
弈清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箍着灵虚道长的脖子,让他呼吸困难。
她赶紧退开来,看到灵虚道长没死,四人这才失而复得地会心一笑。
只是这笑里带着浓浓的对眼前老人的心疼。
灵虚道长伸着干枯的手让众人扶起来,道:
“我虽真气全散尽,但我的使命未完成,我虽难以动作了,但我脑中有沟壑还可以指挥你们行动啊。”
众人听到灵虚道长不同于之前的沙哑声音,皆红了眼眶,乖觉地点点头。
灵虚道长眼眸虽浑浊,但眼神却依旧精光大炽,他第一件事便是将那控制龙休眠的口诀和法术一一教给了三名弟子。
至于弈清则是教她如何运用体内真气,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丫头,你的底子极好,老道我从未见过能全盘接纳得了我三百年修为的凡人,你竟然还真接受了且无任何异样,你是第一个。”
弈清亦有感觉,她虽无什么异样和痛感,但她能明显感觉身体的舒畅和力量倍增。
且那在体内乱窜的真气在得到灵虚道长的指点后也开始能控制起来。
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但若再来一次,她一定不要牺牲道长而传输给自己的真气。
她正自恍神中,突然听到山中巨震,有排山倒海般的马蹄声汹涌而来,滚滚回荡在整座秦岭。
灵虚道长干瘦的眸子眯起:
“若我所猜不错,是淮国的援军到了,只有他们才有如此强健的马和那蛊惑人心的紫兰风铃。”
弈清细细听去,果然在凛冽的寒风中听到了细小却浑厚的风铃声。
铃声幽幽,昭示着对方的强大。
弈清不满地询问:“灵虚道长,我不明白,为何一个独自自主的国家却可以任由他国军队随意开入?”
灵虚道长一怔,面上有些挂不住的讥诮浮现:“这正说明啊,咱们楚国不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
众人微惊,无言静默听风。
灵虚道长随后又谆谆诱导道:
“所以啊,小娃娃们,以后楚国的独立自主需要依靠你们,你们一定要记住,只有国家强大才不会让百姓被蹂躏。”
“正因为楚国破碎而落后,才会任强国军队长驱而入,楚人才会在全世界各地沦为楚奴。”
灵虚道长虚弱的声音细微轻柔,却落在每一个人心间时都振聋发聩,激荡着每一个楚人的心房,催促着他们去考虑去深思。
雪又莫名地下了起来,雪花如绒毛一般落在人的睫毛上,只消轻轻一吹便融化成无形,飞入那风中化为风尘。
灵虚道长听了一会动静,又望了一会雪,这才转动着因无力而有些耷拉的眸光道:
“小娃娃们,我走不动,你们扶我去山腰,这场鏖战阴谋是时候有个了结了。”
看着灵虚道长眼中孱弱但坚毅的光芒,他们又如何不听从。
经过如此多的伤亡,所有的楚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浊气。
只是在望到头顶上那微微动弹却处于休眠中的龙时,他们心中依旧是深深的忌惮。
但他们依然带着忌惮、带着忐忑与恐惧毅然决然、孤掷一注地朝那埋楚的坟地走去。
即便今日葬身在那里,他们也要为了自己的同胞、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亲友而拼搏,哪怕是付出生命。
待到山腰之时,弈清清楚地看到辛君衍带领的官衙已经至少被两方人马围攻。
一方是九菊一派的宗门弟子与山本所带领的剩余瀛人残部相结合的力量,他们将他围堵在一处拗口之内。
另一方则是方才他们在山巅时所听到的马蹄和风铃之声的来源,是淮国的军队,一眼望去乌泱泱的骑兵正占领了一处山头,阻断辛君衍的退路,正与九菊的人马形成夹击之势。
但辛君衍也不弱,他本就是聪睿善战之人,加上运筹帷幄的心思,硬是将两百名官衙兵分两路,其中一路用示弱诱敌之计冲出了包围圈,此刻正将九菊一派所带来的干粮及施法之器通通烧成了灰烬。
九菊一派大怒,弈清看到九菊被簇拥在人群之中,却因身体的痛色而蜷曲在车上,并无精力指挥。
此时指挥九菊一派和瀛人的是山本此人。
山本看见粮草烧了气的咬牙,因辛君衍的突围,他开始与淮国的几百军兵汇合一处。
夹击之势被破,但他们兵力却猛增,此时楚人中已左支右绌,显然伤亡惨重。
若是这些有一身功力的官衙楚人全部死了,在九菊的邪恶道法之下,他们的脏腑便又是恶龙的一顿祭品。
若果真如此,恶龙力量会大增,而灵虚道长却已不济,弈清急得额间深处渗出冷岑的细汗、四肢冰凉。
正在辛君衍最后一百人退至山包背阴之处之际,又来了一队人马。
一眼望去,那些人马却并非楚国所调京城兵马。
而是陇西郡所在的西营卫所兵。
辛君衍和官衙皆并未传信给他们,他们如何会越级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