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楚人官衙只分走了小批队伍前去入了那红色营卫所。
而剩余的楚人官衙敌方认为只留了一半,但之前被打散的官衙也循着信号慢慢摸了回来。
人数虽不多,走的是50人,此处却留有100人。
而无论50还是100,敌方呈包围之势绝不会放在眼里。
直到那50人迅速融入那红色队伍,西营卫所的人渐渐发现不对。
他们接纳这50人本是为了分散兵力,亦是诱导这些精干前去埋伏之地,以至令他们全军覆没。
岂料这50名楚国官衙一入西营卫所便如苍蝇盯蛋一般,既如回了家一般安心,又如被人讨厌的苍蝇一般乱窜。
本紊然有序的队伍变得凌乱喧哗,但西营卫所打着楚国陇西郡的旗号,终是自己人,如何去苛责。
那恭西成脸色铁青,他在马上紧鞭坐骑,只一力吩咐保持秩序。
因心中存着将此50人诱导去埋伏之路的念头,便不欲露出马脚,只一力催促不惹怀疑,便显得宽容了些。
岂料在正要踏入埋伏路口的前路上,这些楚国官衙丝毫不入彀。
他们纷纷止住前行入彀的脚步,生生避开了那死亡埋伏。
随即,西营卫所陷入一阵骚乱。
更要命的是,这50名军溜子先前以同胞名义穿插于300西营卫所兵之内,神奇的是,此刻他们的火铳熄的熄,灭的灭,哑的哑。
就连那发出的枪声也如重伤寒之症者一般有气无力而沙哑嗡鸣。
简直像是孱弱地只能叫唤出两声气音的兔子,且气音还不被人听到。
“这是怎么回事?”
火铳兵瞬间急了,无论是枪还是炮,皆如被泡水一般无用。
他们纷纷恼恨地扔下火铳枪炮,执起尖刀长戟便往白衣处汹涌刺去。
谁知才冲刺了一会,那些骑兵脚下的马便纷纷倒地,其中大部分马匹皆口吐白沫、眼珠血红、呜咽嘶鸣于长空。
骑兵也没了。
接下来便是真刀真枪的厮杀。
西营卫所虽失去武器,可又如何不勇猛善战,且他们人数众多占据绝对优势。
他们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向那群楚国官衙。
楚国官衙瞬时惊慌,他们队伍散乱,惶惶难安,拔腿便跑。
楚国的旗帜因忙乱中掉落地上,被履践摧折,楚人的干粮也落在地上,被碾压地粉碎。
有些楚人转过头,惋惜而心馋地朝那干粮看了一眼,随即弱败地朝前逃命而去。
西营卫所猛烈地追去,酣畅淋漓地在路上厮杀楚人,那喷涌的楚人鲜血是他们胜利的印章,此刻他们狰狞的面目上落满了对方付出生命代价的鲜血。
直到入了一片林子,这四周竹子林立,一阵寒风卷雪而过时,林中如松涛般响起窸窣悦耳之声。
其中有名西营卫所将领察觉不对。
“这不是我们后援设置埋伏的竹林吗?”
正当他面色骤变就要撤退时,四周竹林有如天崩地裂,一阵猛摇,簌簌的雪和着竹叶纷飞,一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在落叶卷空中萧瑟而来。
是他们先前埋伏的队伍,但与他们穿着甚是不同,这是罕国人的穿着,虽与楚国人长相类似,但言语习俗尤其是心境情怀却迥然不同。
罕国人按照计划蓦然冲进林中,对着红衣甲胄的西营卫兵便是一阵猛烈的厮杀。
由于西营卫兵武器皆无,只余徒手操戈作战,面对有着火铳枪炮的罕国人完全不是对手,很快就落了劣势。
他们抱头大喊着:“兄弟,兄弟,是我们。”
“你们杀错人了,是我们!。”
只可惜,那人的叫喊和自证的声音淹没在喉咙被割而鲜血汩汩而流发出模糊不清的血流声中。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实在不起眼。
一转眼,他混沌而不甘的眸子望向前方,那些楚国官衙早已不见了踪影。
显然,他们中了圈套,可这竟是自己人的圈套。
他一时竟有些羞愤至死。
不过,罕国人并非是胡乱杀人,也非临阵倒戈,更不是敌我不分。
而是辛君衍当时突围时留了一个十人小队在外,并未被敌方包围。
既然敌人混淆身份蛊惑他们,那他们何不也利用这相似的面孔去搅乱敌人,让其自乱阵脚。
于是,这十人中会说罕国话的几人便潜入那正埋伏的罕国人队伍之中,告诉他们敌人狡猾已换了盔甲衣裳,红色的才是敌人,而白衣才是自己人。
起初他们自然不信,但在这几个会说罕语的楚人官衙为他们提供情报,又分析路线并确认真假正确之后,他们便信了。
不仅信,凭借他们对罕国的了解,开始由美食到爱好再到异国风景,他们逐渐聊得投机、称兄道弟起来。
如此一来,不仅成功传递假情报成功,还套得了罕国此行是奉悼国之令,利用与楚人相似的面孔以引诱楚人入埋伏圈,以至楚人全军覆没。
而如今这包围圈内300西营卫所在面对200罕国火铳枪炮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已死伤大半。
唯有那恭姓将军再无傲气神色、狼狈带着几十西营卫兵突围而出,在一处峡谷处被早已埋伏的楚人官衙全歼。
此时那狼藉一片、脑袋落地的恭姓将军正与峡谷岸上白衣猎猎、风中玉立的辛君衍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他之前挑掉的辛君衍的脑袋是别人易容假扮的,而辛君衍如今还安然无恙地活着。
他悲悯地看着这一切杀戮,自唇角溢出一丝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