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调好一杯尼格罗尼,放到刚落座吧台位置的客人面前。
年轻的客人有一副斯文多情的好样貌,身形修长,白衬衫扎进西裤里,腰身很细。
在酒吧这样灯光昏暗纷杂的环境中,这人也扎眼得很。
“顾律这是相亲又失败了?”酒保熟稔地问道。
顾清嘉无奈地耸了耸肩,没端起尼格罗尼,只把酒液表面的橙片拿出来,丢嘴里嚼了。
酒保一边清理器具,一边乐道:“每次我开始郁闷自己是单身狗的时候,就会想起顾律,然后就觉得很释然,毕竟顾律这样高质量的Alpha都只有次次相亲失败的命,我这样的找不到Omega不是更正常了吗。”
顾清嘉面无表情:“这么会说话,小心我跟你老板投诉你。”
酒保跟顾清嘉也算熟人了,知道他这话不是认真的,并不在意:“哎,认真的,顾律你要不考虑找个Beta吧,以你的条件找个Beta,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何必执着于Omega呢,这年头A多O少,愿意结婚的O最多到大学就肯定脱单了,社会上遇不到几个有择偶倾向的单身Omega的。”
顾清嘉挑眉:“你怎么不找Beta?”
“我找啊,这不是连Beta也看不上我吗,看得上我的我又看不上……”酒保摇摇头。
顾清嘉被噎了噎,然后端起酒杯,一本正经地回答:“Alpha的理想伴侣当然是Omega,我是想要结婚,不是想要将就。”
酒保对这不肯将就的“结婚狂”拱了拱手:“佩服。”
顾清嘉抬了抬酒杯回敬,然后仰头喝酒。
梁晏是在顾清嘉喝到第二杯的时候来的。
他起先似乎是没注意到顾清嘉,只是碰巧地在顾清嘉身侧的位子坐下了,然后开口要了一杯威士忌。
顾清嘉对音色敏感,听见他说话,侧目看过去,有点意外:“梁总?”
梁晏也偏过头,这才看到人似的:“顾清嘉。”
威士忌不用调,放冰块倒上酒就行,酒保很快把一杯威士忌放到了梁晏面前:“您请。您二位认识?”
梁晏端过酒:“嗯。”
也仅仅是“认识”。
顾清嘉是个律师——离婚律师——之前帮梁晏的一个秘书打过离婚官司,那期间因为一些乱子,偶然跟梁晏认识了。
不过不熟,连联络方式都没有,只是看到脸对得上人名的关系。
所以这会儿梁晏先是直接叫了他的全名,而非“顾律师”,后又没加解释地直接承认了他们认识,顾清嘉其实觉得有点异样。
毕竟梁晏的性格,看起来跟“自来熟”这三个字可没关系。
但顾清嘉也没多想。
这会儿在酒吧,跟工作场合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叫职务只喊名字其实也谈不上多奇怪,梁晏这个梁氏集团掌权人高高在上,习惯了对别人直呼大名,就更不奇怪了。
至于承认认识,他们也确实是认识,梁晏没跟酒保多加解释罢了,也很正常。
所以顾清嘉放过那点异样感,客套打招呼:“这么巧,梁总居然也来酒吧。”
梁晏这样的,难道不该在想要喝酒的时候,就忧郁地站在名下诸多房产之一的落地窗边,一边摇晃红酒杯,一边从高楼俯瞰城市夜景的吗?
居然亲自来这么一家谈不上特别奢华的酒吧,还坐在吧台边喝酒,挺颠覆顾清嘉对他的印象。
“你也不像是会来酒吧的人。”梁晏说。
顾清嘉耸了耸肩:“借酒消愁嘛。”
梁晏似是挺感兴趣:“消愁?有官司不顺利?”
“那倒不是。”顾清嘉喝完了杯中剩下的酒液,示意酒保帮他添酒。
梁晏还是感兴趣地看着他。
顾清嘉便问他:“梁总是单身吗?”
正在添酒的酒保忍不住插话:“顾律,你在这种地方这样问,会被误会成搭讪的。”
顾清嘉挑眉:“都是Alpha,有什么可误会的,是吧,梁总?”
梁晏笑笑:“我不仅单身,还从来没谈过恋爱,怎么了?你刚说借酒消愁,是因为感情不顺?”
闻言,顾清嘉眼睛一亮——同是天涯沦落人!他突然觉得梁晏很投缘了!
“不算感情不顺,压根没谈上算什么感情……我今天是来纪念我第十次相亲失败的。”顾清嘉轻咳了声,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