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石是闻着消毒水的味道醒来的,睁眼就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刺目的白炽灯光晃得人眼花。
他眨了眨眼,立刻发现这是在医院,目光游移,想要寻找某个人的身影——他记得,在他留有意识的最后,谢卿知到了。
没有,谢卿知不在旁边。
意识到这一点,他有些困惑又有些失落,他试探着慢吞吞地坐起身。
身上的伤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有些酸疼。
发着烧的脑袋还有点犯晕,但这不妨碍他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间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隔壁的床上被子凌乱地摊着,明显是原本睡着一个人,这会儿暂时离开了。
窗帘没全拉上,窗外是一片漆黑,大概已经时至深夜,只隐约能看见路灯昏黄的光。
左手上挂着点滴,还能感觉得到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入血管。
他对此到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不解谢卿知为什么会不在——明明上午分开的时候,他还能看得到他眼中的明显的担心。
也许只是有事暂时离开了吧。
他这样安慰自己,不知道为什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被发现了吗?但他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只是想......
正想着,谢卿知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嗯?你醒了啊。”他的脸色说不上热切,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淡。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秦石有些慌乱,这些天的接触,他明明能感觉得到谢卿知还是以前那个容易心软的人,可为什么......
“秦石。”分神间,谢卿知已经走到了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这才注意到,谢卿知的胳膊上腿上贴着纱布,比一个月前的那次之后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回事?他明明......
“既然醒了,我们来谈一谈吧。”谢卿知没管秦石的走神,保持着冷淡地神情,墨色的眼眸里却似乎压抑着怒气。
“你是故意的。”谢卿知注视着秦石,语气肯定。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但他没有解释,他相信秦石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啊?谢卿知。”秦石扯了扯嘴角,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他没想到谢卿知会这么敏锐,但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就彻底完了。
“一定要我说清楚吗?”谢卿知呼出一口气,看着秦石的眼神中有些许失望。
又开始骗人了啊。
掰不回来吗?
“那好,你先告诉我,今天你为什么会被那些人堵在巷子里,我记得他们可是你所谓的兄弟啊?”
秦石动了动嘴唇,他明白谢卿知在怀疑着什么,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管怎么说,都是他骗了他。
秦石知道谢卿知最恨他说谎。
可如果不解释,谢卿知只会更生气吧。
“他们是来找我要钱的。”秦石无意识地扣着手指,眼睛放空,盯着手背上细细的输液管,血液因为他的动作而倒流了也浑不在意,“虽然我是他们的老大,但那也是在我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情况下,之前那次......原本我是答应得来的钱会和他们分的,所以......”
谢卿知皱着眉握住了秦石的手,不让他再乱动,看着倒流的血又流了回去,才重新望向秦石的双眼。
“不要撒谎,秦石。”谢卿知的声音很平静,“我能辨别得出来。”
“不,我没有......”秦石猛然抬头,挣扎着辩解,但在谢卿知冷淡的目光下,辩解的话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他们真的是来要钱的。”
“只是要钱吗?”谢卿知笑了一声,目光有些冷。
“让我猜猜看,是你主动找上他们的,让他们配合你在我面前做一场戏,并且许诺了一笔钱,我说的对吗?”
秦石心里一跳,这的确是他做的事,可谢卿知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忘了,除了你我还可以问别人。”看到秦石略显慌乱的眼神,谢卿知更失望了,“你的那些兄弟可是什么都说了啊。怎么?上次没从我这儿勒索到一百万,这次,硬来不行,改用你自己威胁我了是吧?”
“你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一点?”谢卿知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似乎有些不屑的冷笑。
“什么?我从没有这么想!”秦石原本被说中的慌乱神情渐渐被疑惑取代,最后没来得及为谢卿知的讽刺感到难过就变成了惊怒,“他们跟你说了什么?!我明明只是让他们配合我演一场苦肉计,怎么变成威胁了?该死的,他们怎么威胁你的?你伤得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