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卿知在受到夹棍之刑后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腿,实话说,看上去有些惨烈。
摆在床榻上的小腿因为骨头断裂,扭曲成了一个常人难以达到的角度,用了夹棍的伤口处,皮肉烂得乱七八糟,洇洇地渗着血还留着淡黄色的脓,沾染了腿下垫着的白布,一片脏污。
真是,太难看了啊。谢卿知只瞧了一眼,便将视线转移,不愿再看。
几名太医将流脓的腐肉剔除干净后,围着他的腿辗转纠结了很久,才下手正了骨,又将他的双腿固定住,以防骨头长歪。
只是,这一系列手段过后,谢卿知的两条小腿依旧惨烈非常,腿上东缺一块肉西少一层皮,还有那表象下的腿骨,即便是让最有经验的老太医来正的骨,却也很难保证这腿骨就正对了位,未来能否长好也更难说。还要以防伤口感染,稍有不慎这双腿便需得舍了,以保全性命。
“谢侍妃这腿部肌肉溃烂,腿骨断裂难续,侍妃若想恢复如常,臣等实在无能为力,还望皇上恕罪。”
谢卿知神情倦怠地望着下方跪拜着磕头请罪的一众太医,像是对他们诊断到最后的结论漠不关心。
这样的结果他早已有所准备,毕竟是在古代,如华佗那般精于现代所说的外科医术的医者实在少见。
不过作为国内顶尖医者聚集地的太医院,里面的医者自然都不会是什么也不懂的庸医之辈。他身上的其他伤都处理的不错,也使用过麻沸散,他现在对于身体的感知还有些麻木。不然,就以这双腿如此惨烈的程度,他恐怕能再次疼得昏过去。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都下去吧!”皇帝没好气地挥袖,示意地上跪着的一众太医都出去。
“臣等告退。”太医们躬身应诺,倒退着离开了皇帝的视线出了寝殿。
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中。
谢卿知倚靠着软垫,眼睑半阖着,要闭不闭,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看上去疲累极了。
“望尘,你……好好休息。”皇帝盯着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不自觉地放软了声线,轻声说着。
谢卿知没吭声,只是有些费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向下滑落。
期间,皇帝似乎想上前帮忙,谢卿知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让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谢卿知慢慢仰躺了下去,阖了双眼,呼吸渐渐平缓。
啊,睡着了吗?
奇怪,他为什么能看懂这个人的眼神,还情不自禁地照着做了?他本该生气的,却竟然潜意识里觉得理所应当。之前,明明也没有这样。
作为一个皇帝,这样下去可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