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山清水秀,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正是满城丹桂飘香的时节,风过处,甜香袭人,沁人心脾。街巷庭院少不了爱美之人,折下几枝最盛的,或簪于鬓边,或缀于发髻,秋色与自身娇俏相映成趣。
李云滨浅摇着团扇,斜倚在脂粉铺边,看着眼前行来走去的爱美女子。
他今天心情欠佳,只因这些日子新研究出的丹桂香膏,竟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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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深夜。
“这可是这季开得最盛的花!!丹桂甜香,怎会没人买呢?”李云滨右手捏着一羊脂白玉做的小瓷罐子,边闻边拧着眉问眼前人。
他新梳的时兴发髻此刻微乱,远山黛绘的眉也有些脱色,不过他压根没时间管这些。
“要我说,你干脆就直接用我家的猪板油,今天刚又杀了几头猪,管够管够!”李云滨对面坐着的女人笑着朗朗开口道。
女人年龄约莫三十五六,身段丰腴,声如洪钟,像秋日里熟透的瓜果,透着一股子饱满的生命力。
“芸姨,你不是不知道我,我最是爱干净,怎么可能去处理那什么劳什子猪油?”李云滨站累了,叹口气,重重坐下喝了口杯里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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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滨的洁癖,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
每天早上起床,光是脸都要洗三遍,更别说沐浴之后层层罗衣皆要熏得洁净无瑕,一尘不染。
美人,怎可亲自动手去处理猪板油!
自是要用层层白银铺出一条洁净路,更何况不远处药铺,就卖成品熟胰子。
只不过脂粉铺左转走一里,再右转路过练兵场,再右转走两里,直走,再右转走两里罢了。
练兵场飞扬起的沙土,偶尔会将身上的衣物弄脏......
真是烦恼。
李云滨想到此处,烦躁地摇了摇团扇,日头太晒,晒得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转身将店里三两顾客遣散,今日早早打了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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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芸姨突然馋酒,提了两坛桂花醉便找上门来,来之前特地换了身干净粗布衣物,免得李云滨又嫌弃这那。
两人店铺连接后面各自堂屋和卧房,前街开店,打烊后便在卧房休息。
咚咚咚。
芸姨使出了宰猪的手劲,敲得李云滨后院门哐啷哐啷响。
“来了来了!杀猪呢这么大劲!”
没过多久,李云滨没好气地开了门,他刚卸了白日里见客的妆,身上披着件月白色的绫罗中衣。
“刚把娃儿哄睡!看这是啥!”芸姨举起两坛酒,左右晃了晃,嘴角难以洋溢地笑。
李云滨看得眼都亮了,白天的糟糕心情也随着两坛桂花醉被晃到了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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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那肯定是因为没喝芸姨酿的桂花醉。
几碗清酒入喉,回甘的桂花香气在唇齿之间回味,李云滨满足得咂了咂嘴。
起初他还端着些,拿酒盅饮酒,后兴致来了,直接拿碗和芸姨对饮。
芸姨也是喝的兴致盎然,家里只有她和蝉儿,白日里杀猪卖猪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哄睡蝉儿后是她的放松时间。
邻里嘴里的寡-妇,活着自己的模样。
再几碗,再几碗。
酒酣胸胆,月上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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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酒!好酒!芸姨请千万再多酿些!”
似乎没过多久,又似乎过了很久,李云滨扒着后院大门送芸姨,满足地高声说道。
芸姨笑意正浓,连连回复着好,她也有些微醉,只不过云鬓的酒品更差些,她只不过是回去闷头睡一顿。
突然后院门口河道旁,有个黑影似乎扭动了下。
芸姨看得不太真切,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醉酒眼花。
“云鬓,你看那,那是个人么?”她用胳膊撞了撞李云滨,下巴努了努示意他看。
李云滨顺着方向看,因为醉酒眼前还飘着,只看到有个黑影子在河边随着花草树木一起在眼前飘,看不真切。
芸姨已然酒醒,言罢就要上前看看究竟,没等李云滨回过神来,她已经快走到了,李云滨只好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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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眼前是个穿着怪异的小妮子,衣摆上沾了些泥。她年龄大概十八-九岁,她脖子上挎着个生了锈的铜钥匙,此刻嘴里正喃喃自语,听不真切。
“小姑娘,小姑娘。”芸姨不敢上前,拿起个树枝子戳了戳她。
“别咬我,别咬我,我给你吃肉包子。”那小妮子转了个身,李云滨眼神好,看她嘴角还有睡熟后的口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摇了摇头似乎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已近秋分,夜深露重,天气还是有些寒凉。
李云滨又嫌弃地用脚踢了踢她。
没想到这回竟然奏效,小妮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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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代的大学生,最讨厌的事情不过三件,早八、早八还有早八。
在李麦香心里,早八的存在,不过是上天用来惩罚她这种爱睡觉的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上天啊!!如果可以让我不上早八!我愿意用成千上万个最爱吃的肉包子来换!!”
李麦香手里捏着热腾腾刚出炉的包子,勉强睁着朦胧的睡眼,无力地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
这一堂课是市场营销学。
自从上了大三,多得数不胜数的专业课让李麦香深-入苦海,其中最苦的,就要得益于系主任老刘头上的市场营销学了。
不仅在开课时就说学期末考试不会画重点,最主要的是平时成绩也要计入期末总成绩。
平时成绩,当然也就包括签到。
也就是,一堂也撬不掉的早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