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方睿看着他，他看不懂这个弟弟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做佣人做的事……我……我不需要……”

方哲思绪混乱，他该怎么说？告诉方睿，他要做他的主人？不然他们就会决裂？这是什么逻辑？荒谬可笑。

“这不是佣人的事，这是我关心……”方睿解释。

“总之你不能做！”方哲突然怒吼。

门外传来敲门声“少爷？”

方哲烦躁至极，他推开方睿冲门外吼道：“滚出去，滚远点！”脚步声仓皇远去。

方哲拽住方睿解释：“你不能这么做，我长大了，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应该用大人的方式对我。”

方睿不搭话，他不受控地颤抖，双腿一软就往下滑。

方哲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释放信息素，方睿正好受冲击。

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并不强烈，能够让beta都感知到，浓度和攻击性都很强。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信息素：“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针对你。”

方哲学着方睿以前抱他的样子把哥哥抱在怀里安慰。

他确实长高了，把方睿抱在怀里，他才发现方睿没他印象里那么高大。

方哲把方睿扶到椅子上，递一杯水让他顺顺气。

“你不能再这么做了，被父亲看见怎么办？我不需要以前的方式了，我们都在改变……你平时跟朋友跟下属都是怎么相处的……”方哲絮絮叨叨。

方睿却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不能做是什么意思？方志新看见又怎么样？这不正是方志新希望看见的吗？表面的恭敬。方哲想让自己怎么对他？不需要是什么意思？方哲不再需要自己了吗？他不需要自己保护了？他不被方哲需要了吗？方睿还能保护方哲吗？方睿还能被需要吗？方睿还能存在吗？给我一个指令！

方睿头疼欲裂，刚才的信息素对他冲击不小，他还在不受控地颤抖，他抬头看向方哲，眼里带着请求。

又是这种表情！方哲噎住，他闭上嘴，蹲下来仰视方睿，抓住方睿的手，说：“算了，只是别这么做了，好吗？你听我的话。”

方睿点点头。

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少爷，北边商业街的经理过来了，说有事找您商量。”

刚刚经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方睿身体还有些酸软。方哲揽着他走进书房，马经理已经恭候多时。

“少爷，这是商业街最近三年的营收，请您过目。”马经理恭敬地举起账目，眼睛却飘向方睿。

他知道家主的这个beta儿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听说家主和这个儿子在东边闹了点小矛盾？

方哲挑眉，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扶着方睿坐下，拿起账目看起来，身体正好挡在两人中间：“嗯，知道了……人员流动清单呢？”

“……少爷，三个月前已经交给您了，如果您想要最近三个月的，我可以现在口述给您，事后再补一份详细报告。”

方哲脑子里全是刚才吵架的事，完全没想起来：“不用了，它就在书房里，帮我拿过来吧。”方哲指着书架最高处的一摞文件。

“我来吧。”方睿恢复些体力，自告奋勇想帮忙，但这是整墙书架，方睿抬高手只能堪堪碰到文件一角。

马经理趁着这机会光明正大打量他。

方哲皱眉，走到方睿身后，伸手一扫把文件取下来，这文件放着有段时间了，窸窸窣窣带下来一片灰尘，呛得方睿止不住咳嗽。

“方睿？”方哲紧张，害怕是信息素的事，他挥开灰尘，把方睿带回座椅，俯身一摸方睿脸颊，发现只是些灰，“没事就好。”

“少爷，这季度的营收比上个季度下降了一些，主要是餐饮类下降明显，您看这里。”马经理指出文件表格。

方哲把手搭在方睿肩膀上，他仔细翻阅这部分数据，很快有了结论。

但是方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沉默，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方哲担心是刚才吵架的事太伤他心，于是打算找点话题：“你怎么看呢？我需要你的看法。”方哲把文件放到方睿面前，轻声问。

方睿身子一震，拿起文件看起来：“这，这还有这个……这几个商铺更换后，营收出现了明显下降的趋势，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马经理一看方睿手指的地方，心里拔凉，他不清楚营收下降原因本着尽忠职守的原则才来找方哲，但他还不想卷入纷争里，有些为难道：“这些都是方彩玲大人的商铺……”

方睿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按方志新原本的计划，方睿应该正在北边收拾这帮人的，但现在方睿被召回，东边交接混乱，方志新注意力转移，北边的那帮人自然趁这个机会狠捞一笔。

方哲把马经理的表情看在眼里，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温和道：“行了，马经理，今天就到此为止。之后的报表正常报告，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马经理明了，感激地看了方哲一眼，连忙告退。

“你打算怎么做？”方睿有些着急，虽然他乐见这帮人给方志新添乱，但现在是方哲在管理。

“你有什么想法？”方哲蹲下身问道，他们谈话间日头已经西斜，快到晚餐时间了，“今天父亲不回来，你陪我用餐吧，好不好？我们餐桌上再说。”

这是修复关系的信号。

方睿连忙点头应下。

晚餐时间却很尴尬，方睿规矩坐在位置上，视线不偏不倚，他已经第七次加同一盘菜了。

方哲一直在看他，于是用公筷夹了其他菜给他。方睿僵住，随后夹起来吃进去。

“今天下午的事你怎么看？”方哲想找点话题，他挥去佣人，餐厅里只剩二人。

方睿一顿，放下筷子，思索：“方彩玲的目的不仅仅是转移财产……他的堂姐方彩惠已经被家主处置，失去强有力的背后支持，方彩玲作为一个omega，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在方家生存下去……”

方哲疑惑：“生存下去？只是一点财产，方家又不会吃了他。”

“因为方彩玲不仅仅是方彩惠侵吞财产的白手套，还是帮她运作武器贩卖的通商渠道，不然以他一个omega不可能爬到现在的地位……”

方哲听得皱眉，没缕清方睿后面的逻辑，他抓住一个点问：“他爬到什么地位？”

方睿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于是靠近方哲低声道：“首都北边的商业街鱼龙混杂，表面是正常商业，地下还有武器运输、违禁药品等生意，方彩玲作为沟通其中的枢纽，掌握了许多方、张、李三家的底下交易秘密，他以这些秘密要挟换取其他两家对他商业统治的支持，方彩惠也因此压下了他联姻李家的决定……这是我在东边挖出来的，现在方彩惠潜逃，方彩玲绝对自身难保。”

“联姻李家……”方哲敏锐察觉不对。

“方家的omega和部分beta会作为政治联姻对象嫁出去，这是维持自身根系的必要选择。但李家以前就和我们有世仇，方彩玲自然不想去那边。”方睿解释。

方哲只听说过方家对beta和omega的决定，但如此直观接触还是第一次，他夹菜的手顿住，表情一片空白，本能问道：“部分beta……你也会嫁出去吗？”

方睿愣住，这是什么问题？他不确定方哲想要什么回答，下意识观察方哲表情后含糊说：“不一定，方彩玲是旁系，本家的人决策会更慎重一些。”

“也就是说你还是会嫁出去？”方哲着急，这个回答不准确，他放下筷子，抓住方睿肩膀。

方睿不知道方哲为什么会纠结这些，他感到方哲的不安，安慰他：“别担心，就算我嫁出去也还是方家人，我不会离开方家的，何况，现在方家没有虚弱到要本家人出嫁的地步。”

两人间的隔阂没有消除，更大的阻碍横亘在他们面前，方哲勉强接受他的解释，但他无法避免幻想方睿离开的事实，如果真有那一天他根本无法阻止，他在这件事上没有话语权，他只能接受，不能选择。

他该怎么做才能避免分离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不会……”方哲抱住方睿，感受他身上的温暖，他深吸口气，决定转移注意力，“你认为方彩玲该怎么处置？”

方哲抱得太紧，方睿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回抱住他，享受他的需求：“他的用处很大，而且势力盘根错节，强行拔出容易摧毁北边的根基。”

方哲下巴抵在方睿柔软发丝上，沉思：“嗯……先不动方彩玲，查封他的几个店铺再归还给他，释放点信号，看他的反应吧。”

“你做的很对。”方睿肯定道。

“吃饭吧，饭菜快凉了。”方哲放开他，贴着方睿给他布菜。

经过这么一遭，方睿真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