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离子女院落不远，顺着一条笔直长廊走个几分钟就能抵达。方哲跟随佣人来到书房门口，方志新已经恭候多时。

书房的门虚掩着，只需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从外面望，能看见方志新的一抹衣角。模糊不清的声音传出来，有人在里面做报告。

木门雕花精致，喜雀衔着树叶灵巧落在枝头，方哲的视线描摹着这轮廓，眼前一片模糊，低烧持续下的头疼搅扰着他的思绪，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父亲，如果他问起方睿的事，自己该怎么说？刚才哥哥那个样子，父亲一定会责罚他，但自己……自己能做什么？

方哲深吸一口气，缓缓敲响书房门扇。

门内的报告声顿时停住，短暂沉默过后，方志新挥退管家。

门扇打开，方哲被恭敬请了进去，管家退出时悄悄带上房门。

方哲低着头，没有看方志新的表情，只看见一只手指了指面前的座椅。

父子俩就这样面对面坐着，方志新没有先说话。

沉缓的呼吸在书房里回响。

他们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吗？

瓷杯碰撞声响起，面前推过来一盏茶，方哲接过但没有喝。

方志新抿了口茶水，平淡问道：“‘工作’，安排好了吗？”

茶水荡起些许波澜，方哲掩饰般的喝了一口，才回道：“已经安排好了，父亲。”

方志新轻笑，说：“很好，希望这个’工作’不要再打扰我们的谈话。”

方哲捏紧茶杯，没有回答。

家主大人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他继续问道：“我让方慧带过话了，谈判的后续工作做好了吗？”

方哲这才抬起头看父亲，他神色平淡，嘴唇微抿，正在等待自己的答案，就像往常一样，好像真的不打算管刚才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方哲心里又是一咯噔，父亲一直说方睿是自己的下属，需要自己管教，但……一直以来，两人表面和谐，私下的争斗却不少，像这种顶撞，父亲绝对不会放过哥哥的，这一次怎么这么反常？

方哲的思绪还在方睿身上，他沉思片刻，才想起早上的安排，忍着头疼，尽量接下考验：“已经做好了，父亲。我准备让方慧主导，方彩惠辅助。她们，一个忠诚执行力强，一个情报灵通机敏过人，正适合做这次行动的搭档。具体的安排事宜，我已经做成报告呈给您了。”

说完，方哲看向书桌上一封宝蓝色封面档案袋，这是他专属的档案。

方志新回来时就已看过这份报告，十分满意，自从方晴的生日宴之后，继承人就进步神速，是时候放出更多权力锻炼锻炼他了。他点点头，评价道：“很好，这次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包括向矿场派遣的主家人员也是，等你分化期后，自己去挑人。”

方哲点头领命。

本来也就只有这些事，剩下次级重要的事早就分发下去，由其他人去做。现在继承人分化期在即，老宅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继承人的安全。想到这里，方志新想到一个麻烦，一个自己一直未清除甚至越来越壮大的麻烦，他继续道：“红江那边的报告已经给我，上面显示你的分化期就在这几天吧？”

方哲放下茶杯，谨慎点头：“是的，父亲，应该就在这几天，但是体检报告那边显示一切正常，我问过主管，他说那边只能做监测，不能像其他alpha那样提供更准确的日期……我自己也不太确定是什么时候。”

方志新笑道：“不要紧张，朱国从来没有顶级alpha的出现，自然没有详尽的数据支持。”

他搭上方哲肩膀安慰道：“做到该做的准备就行。”

方哲缩紧的肩膀稍微放松下来。

“防卫准备好了吗？我听管家报告，你让方慧换下来了一些人？”方志新收回手，闲聊道。

方哲了然，他说：“没错，之前方睿在子女院落里抓到一些间谍，都确认过是来打探消息的，我认为现在正是换防的好机会，打乱部分布局，可以迷惑潜在的敌人。”

敏锐的布局，也十分大胆，换做自己恐怕不会这么做，不过既然继承人决定了，自己就不再插手。

他继续问：“很好。分化期的陪护人选选好了吗？”

方哲立刻顿住，他看向父亲，还是没有表情，他一直看不懂父亲的想法，更看不懂……为什么父亲和哥哥的矛盾这么大。而且刚才方睿那么忤逆父亲，他现在再提方睿，父亲可能就不会再次轻轻放过了。

他又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一个答案：“是方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