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享堂里灯火通明。
方锦龙一挥手,享堂后面走出来个人,穿着方家工人的制服,好像等了很久。他看了方哲一眼,被那晦暗的死亡目光震慑,吓得全身哆嗦。
他快走到方锦龙旁边,不敢再看方哲一眼。
“这就是人证。”方锦龙说。
他身后的人顺势掏出一份文件,很薄,只有几张。
“这是物证。”方锦龙让身后的人把文件递给方哲。
做完一切后,方锦龙杵着拐杖,闭上双眼,耐心等待方哲看完,这次的审判他势在必得!
方哲拿过来,发现是一份枪支弹药鉴定书,上面数据详实,证据链条明确,结论显示造成方志新家主死亡的那颗子弹的弹道轨迹,与方哲常用枪械的弹道轨迹大体相符。
人证在方锦龙的示意下,开始陈词:“当……当时,我正在祠堂后边。祠堂后面的古榕树已经几百年了,根系十分发达经常顶烂下水管道,暴雨天很容易积水泛滥,当时管家通知我祠堂的积水漫延到庭院外面了,要我去检查情况,于是我就去了……然后我就看见……看见老家主进去了,没一会儿方睿少爷进去了,然后我就听见枪的声音!特别激烈!我当时吓傻了,立刻爬到榕树上面躲着……”
方哲捏着报告的手发白,他又仔细甄别了鉴定书,是真的。鉴定机构、经办人、样本来源十分清晰,连弹道比对都有,不用看肯定都是方锦龙的手笔,这份文件若是拿出来,确实称得上是铁证。
他不知道方锦龙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这些证据的。
他回想老宅的回收流程,没有结果。
自己的日常训练量十分大,平时都有专人收集并集中销毁,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出现外泄,但时间久了,难保中间流程不会出错。
方哲又仔细看了这份报告,报告十分专业并极具针对性。
难怪方锦龙那份罪行文书写的这么潦草,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至于人证……方哲看向这个还在哆嗦的人,开始回忆方家雇佣的在职修理工都有谁。
“这是他的工号、基础资料、入职记录和工作记录。”
方锦龙当然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自然不给方哲反驳自己的机会,他早就准备齐全,见方哲的眼神在人证身上打转,再次命人拿出一份资料拿给他。
方哲接过但没翻开,他想起这个人了。
“赵东,我记得你,你干活很利落,身手……也十分不错。”方哲温和道出证人姓名,说着说着,居然露出一个微笑。
这种时候被老东家记起,他还不想死!
赵东被方哲这声问候吓到,哆嗦得更厉害,几乎说不话来。
“不错,赵东当时就在榕树上看到了全程。”
方锦龙满意,这场审判终于步上正轨,他瞥向还坐在供桌上的方睿,这小beta刚回暖的脸又白了,正惊恐地看向这里。
方锦龙冷哼一声,到此为止了!
拐杖被拔出,碎石顺着杖尖滑落,他看着方哲,宣布道:“方睿此人对老家主怀恨在心,于是筹划多年,用你的枪背主弑父!事后又以此威胁你,用兄弟情谊逼迫你掩盖罪证,这是蛊惑幼主,悖逆人伦!
祠堂决议之时,众人争论不休之际,他突然出现,强势控制你,最终以beta之身坐上代理家主之位,这是僭越擅权,破坏祖制!
当上代理家主之后,他任命自己的私兵掌管大权,不是为方家稳固,而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满足自己的私欲,短短一年,他的关系遍布方家各个岗位,蔓延之迅速,控制之深远,远胜老家主在位时期,这是用人唯私,掏空根基!
至于医疗项目报告单,正是他意图通过外部势力稳固地位、向张家传递消息的途径,我已经掌握了他私下命人接触张伦的证据,就在文书里,这是暗通款曲,勾结外敌!”
方锦龙紧紧盯着方哲的神情,但没发现任何表情,好像这一连串罪名没有触动他分毫。
他管不了那么多,顺着自己安排的剧本,劝解道:“方睿犯下如此罪行,不以家法当着各位族老的面处置,方家的根基就决不稳固,你父亲的冤魂也正在这祠堂里看着。方哲少爷,你当初年龄尚幼,骤然落入险境被迫做出帮凶的决断,可以理解,回头是岸,现在……还来得及。”
这老东西,罪名编得真漂亮!直接把方哲少爷摘干净了。
他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方哲抖抖鉴定书,心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