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方睿,哥哥已经六神无主了,正抱着腿看向自己。方哲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别慌。
他看向张东,这位修理工还在哆嗦,哆嗦得十分有规律,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害怕。
方哲恍然大悟,态度温和下来。
他放下鉴定书,向方锦龙道谢:“原来如此,我从不知道方睿此人竟有如此心机,多谢方锦龙长老帮我缕清其中关系……”
随后,他和善招招手,让赵东靠过来:“赵东,既然你目睹了全过程,能否给我再详细叙述一遍,也好叫我知道,我父亲到底是怎么被这人所害?”
还在哆嗦的人终于不哆嗦了,他警觉看向方哲,这位继承人穿着单薄衬衫,浑身没有武器,看起来……好像没有危害?也好像真的信了自己的证词。
在方锦龙的示意下,他缓缓靠近方哲,但磨磨蹭蹭,走到正座左位旁边就不肯再靠近一步,两人隔着近一臂远的距离对望。
“请说吧,别怕!我会为你做主。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我绝对不会放过!”方哲又看了方睿一眼,目光凌厉,好像真的很恨他。
赵东也跟着方哲的视线看向供桌上的代理家主,他满脸无措,好像自知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赵东放心下来,陷入回忆,把自己看到的事情缓缓道来:“当时我就趴在榕树的枝干上,看见他们打起来了,然后……然后方睿少爷射中老家主肩膀,又一枪射中……头部。我当时吓得躲起来,后面发生什么都没看见了……”
方哲耐心听他说完,看了眼房梁才说:“可是……享堂后面是寝堂,寝堂之后才是古榕树,那树荫庇子孙却决不能压制家族,所以每年都会在固定时间派专人修枝,绝不会让树枝伸进寝堂的院子里,父亲死去那天正是修枝后第七天,按理说你最多只能看见寝堂。而且寝堂与享堂中间有个不大不小的庭院,也是有相当一段距离,当时他们都在享堂里面,你是怎么看到现场的?”
“我……我……”赵东顿住,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掉进方哲的陷阱了。
方锦龙见势不妙,刚想打断,但方哲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当时到底在哪?!”方哲厉声问道,环绕在祠堂的信息素骤然浓郁。
“我在房梁!享堂的房梁上!”赵东开始倒豆子,“是老家主命我守在那里!要是有任何意外……就……就补枪!”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方哲再次厉声询问。
赵东开了这个口,也不再遮掩,迅速道出自己知道的一切:“我看到方睿少爷和老家主打起来,然后老家主想杀方睿少爷,方哲少爷突然闯进来,给枪换弹夹,然后……然后抱着方睿对准老家主,后面……后面真不知道了!真不知道了!我看见这一幕后就躲起来了!”
细节完全对得上,他当时确实在场!这人真能藏,现场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发现他。方哲冷笑,终于停止敲击扶手。他看向方锦龙,这老头快把拐杖捏碎了。
方锦龙面色铁青,双手几乎要把杖头拧碎。
废物!这么沉不住气!交给他的话术一个都没用上,还把他们事先编好的证词都推翻了!
方睿眼见形式急转直下,目瞪口呆,他使劲拍桌子试图制造点动静转移视线,但众人都被方哲和赵东吸引,根本没人理他。
方哲在干什么?不是掩盖真相吗?为什么要逼问出来?他们怎么办?这还不如方锦龙证词,至少能保住方哲自己!
“赵东是父亲豢养的死士之一,但明面上是老宅雇佣的管道工人。事发当天,父亲原本留他做后手,但赵东此人看到旧主死亡后,迅速反叛,躲起来不见踪影。这种人守着秘密,除非利益足够,不然绝不会轻易出现,不知……长老请他出来作证,许诺了多少好处?”
方哲敲敲赵东的人事资料,点评道。
“这就是真相。与长老您自制的案件证言相比,如何?”方哲居然还有心思对比。
方锦龙压抑住怒火,伸手阻止身后试图控制方哲的军人们。
他缓缓道:“弑父可是重罪,方哲,你想好了吗?”
全场人都看向方哲。
方哲起身,把赵东吓得后退几步。
这位继承人不慌不忙,在主座右位附近踱步:“别着急,长老。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在找,在找到底是谁杀了我的父亲。我找了许久,没想到,凶手竟然就在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方锦龙皱眉,一股异样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这里还有第三份……关于我父亲死亡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