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采薇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她让司机驶出方家地界之后就直接拨张亦玫的私人通讯。

拨了几次都拨不通，就在她快要放弃时，手机“嘟”的拨通了，那边没有说话，只有轻缓的呼吸声。

张采薇试探道：“姑姑？”

“采薇？原来是你。”张亦玫听起来十分疲惫，但语气温柔，她问道，“我可爱的小宝贝怎么想起来给姑姑打电话了？哦！对了，再过半个月就是你生日，采薇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张采薇这几天的恐惧终于有了发泄口，她顿时忍不住眼泪，哭道：“姑……姑姑，这几天真的好可怕，我房间里有刺客，还有人送东西吓我……”

对面瞬间坐起来，一阵哐当响，张采薇听见姑姑穿衣服的窸窣声，张亦玫怒道：“谁？！是哪个混蛋送东西吓你！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刚离开方家地界，正往家里走。”张采薇停下哭泣。

她抖着手拿出方哲给她的卡片，想问的问题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姑姑会给出什么答案，她害怕这个答案跟方哲说的一样。

对面停下，张亦玫声音慢下来，带着警惕：“采薇？你去方家干嘛？那边那么危险！”

张采薇解释：“因为方哲，我们家才吵起来的！我要去问个清楚！但他……他只给我一个卡片，他说你三天前派人去接触过他，想要跟他合作，让我自己查清楚，姑姑，这是不是真的？”

“什么卡片？”张亦玫问，语气异常冷硬。

“张亦玫，0564。”张采薇被这态度吓到，她噎了一下才继续说，“姑姑，你有没有和他合作？”

“没有。采薇，你累了，该回家休息了。”张亦玫不等张采薇回答就直接挂断电话。

骗人！姑姑骗人的时候就是这个态度！

张采薇愤怒，她一把捏烂那张卡片，用尽全身力气扔出去。

纸团砸到副驾驶座上，把司机吓得差点偏离预定道路，他借着后视镜观察小姐，这小姑娘正望着窗外泪流满面。

司机刚想安慰她，张采薇就再次拿出手机，拨打另一个电话。

电话彩铃一直响，在安静的车内异常刺耳，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后，张采薇终于拨通，她开启扬声器，对面的脚步声混乱，是走在地毯上的闷响。

“采薇？采薇？怎么不说话？爸爸刚才正在开会，所以来不及接电话。宝贝有什么事吗？”

张采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口就是颤抖：“爸，我去找方哲，他说姑姑背叛张家和他合作了。这……这是不是真的？”

对面停顿片刻，好像猛然加速脚步，没一会儿就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张昊辰停下，低声训斥：“瞎说，你姑姑多爱你呀，她怎么会背叛你？还有你！你为什么去找方哲？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吗？赶紧回来！”

是背叛张家，不是背叛我！爸爸为什么避而不答？

张采薇压下疑惑回答：“他给了我一张卡片，让我自己寻找答案。我正在回家。”

张昊辰顿住，呼吸猛然加重，他急促问道：“卡片上写了什么？”

张采薇犹豫，她感觉不太对劲，爸爸从来没这么跟她说话。

“采薇！卡片上写了什么？”张昊辰冷下语气质问道。

“张亦玫，0564。”张采薇被吓到，立刻说出来。

张昊辰这才发现自己态度不对，软下语气说：“我知道了。好了，宝贝快回家吧，你妈妈刚跟我说今天回来陪你，你们很久没见面了，不想她吗？”

妈妈要是回来陪我一定会提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骗我！

张采薇感觉有火在灼烧心脏似的。

她又跟爸爸假模假样互相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张采薇一甩手机，坐在后座上一动不动，像个精致漂亮的人偶，没有丝毫生气。

司机又从后视镜观察她，看了一会儿，他说：“小姐，还有半个小时到主宅，要不要通知勤阿姨提前……”

“拐弯。拐弯去东区。”张采薇打断他。

“可是……”司机犹豫。

“没有可是，去东区，去……0564！”张采薇命令道。

东区不是一个区，也不仅仅是首都的东边，它以片区的形式与寻常商业区和生活区交错，遍布首都东边与东北边，并辐射向整个首都，它是首都最大的情报中转站。

张采薇根本不□□在哪里，她甚至不知道这串数字的含义，于是他们迷路了，车队围着商业区转了三圈。

张采薇找到一栋很像的破旧住宅楼闯进去，猛然踹开0564的门，却看到两个小情侣在亲密，两拨人同时吓到尖叫，一顿鸡飞狗跳，邻居们全都在围观，最后是张采薇拿钱摆平，要是被爸爸知道她毫无理由私闯民宅还被警察传话，张家就名誉扫地了！

她转换目标，让司机驶进暗巷，黑洞洞的街道，满街的流浪汉，到处都是接头的人，这正是她要的地方，张采薇看到两个像是交换情报的人，伸手一抓，居然在交换□□，太不要脸了！他们居然还问张采薇要加入吗？看你这么可爱就不要钱了。

张采薇厉声尖叫！保镖带着她在一群混混的围攻下抛狼狈逃离暗巷。

早春的枝头已经发芽，微风拂过，还带着冬天的寒冷。

张采薇蹲在马路牙子上一脸茫然，原来东区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暗无天日，到处都是流浪汉，线人紧张兮兮在拐角接头的地方，它甚至不是一片区域，她该怎么找这个地址？0564……到底代表了什么？

张采薇想了又想，她不明白，但这么在这里呆着不是办法。

她拍拍双腿，躲开路上的汽车尾气，找个咖啡馆坐了下来，周围坐着保镖，再次尝试拨通张亦玫的电话，手机声“嘟嘟嘟”的一阵响，根本没人接。

张采薇打给爸爸，这次很快就接通了，对面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张采薇！你根本没回家，你去哪了？”

张采薇跟他对吼：“我不回家！不找到东区，我绝不回家！”

“胡闹！你给我滚回来！”

“我不！我绝不！告诉我0564是什么？”张采薇逼问。

“回家！”张昊辰不回答。

“告诉我0564是什么？”张采薇固执己见。

“你找吧！找吧！找到天黑你也找不到！”张昊辰瞬间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