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新办公区与时俱进,宽敞的大厅里采用最流行的装饰。米色软绸缎随风飘舞,像是流动的海浪。
方晴穿过大厅,目不斜视地往里面走。
前台叫住方晴,问:“不好意思,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方晴停住,说:“没有,我找方德恒。”
前台眼神在她身上转溜几圈,露出礼貌微笑道:“女士,没有预约,不能进入。”
方晴说:“可是我找他有急事。”
前台笑容更深了,甚至更温柔了些,他没有说重话,但驱赶的意味很浓:“女士,方德恒先生很忙,没有预约,原则上是不接待的。”
方晴还想说什么,但前台已经坐回原位,不再理她。
她叹口气,掏出自己的胸针,敲了敲前台桌面,冷声道:“我是方晴,让方德恒下来见我。”
前台看向那枚胸针,黄色雏菊缠绕着缎带,正是主家最近定下的继承人标志。
他慌乱接过胸针,确认无误后,恭敬送还,回道:“是,继承人小姐。”
方德恒接到消息,原本准备下楼接待,走廊尽头却传来脚步声,方晴自己跑了上来。
顶层办公室特别高,从落地窗望去只能看到漂浮的云层。
一杯茶水端到方晴面前:“方晴小姐,请。”
方晴看着他,她没有兴趣跟他寒暄,她只想得到答案。
她问道:“昨天,又有人试图袭击夜校学生了,方德恒叔叔,你知道这件事吗?”
方德恒倒茶的手顿了一下,他轻笑道:“方晴小姐,我是负责与政府交接的官员,不管红江的事。”
方晴穷追不舍,她掏出自己私下拍的alpha的照片:“但是,袭击者是红江特招的alpha,红江又是政府名下的学校,这人理论上属于政府,不是吗?”
方德恒这才正眼看她。
中年alpha已不再年轻,但眼神依旧凌厉,看得方晴不由得缩了下肩膀,她放下茶杯,坚定回望他。
方德恒坐到方晴对面沙发上,缓缓道:“没错,理论上是这样。方晴小姐,你想知道什么?”
见事情有进展的希望,方晴连忙说:“这个人背后还有其他人,那些人才是主谋,根据——”
方晴顿住,吴先生明显不想跟家族牵扯上关系,虽然他的omega丈夫已经是家族人了,她还不能暴露他:“我的调查,方家应该能查到主谋。”
方德恒喝着茶,听见这话,不由得叹口气。
他笑道:“方晴小姐,你想查自然是能够查的,但是,您做好准备了吗?要是这件事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您想好怎么处理所谓的主谋了吗?”
这就是知道了!
方晴屏住呼吸,不由自主答应道:“当然!”
方德恒失笑,这位小继承人还没有做好准备。
他接过手机,仔细辨认照片中alpha的面容,与记忆里的资料对上后。
方德恒说:“方晴小姐,既然你决定了,我当然可以告诉你。”
他喝口茶水,缓缓说道:“这个alpha叫金学安,是红江的第458期入学的学生。
在进学校之前,他在朱国西边的一家化工厂工作,那家化工厂是李家名下主营特殊能源提纯的厂子。我记得,当时李家的提纯技术意外泄露,上面紧急下达指令,更新工艺流程,要在不降低成品纯度的情况下,加快生产流程并进行保密处理,不论成本。但是,当时几乎所有的高级技工都参与讨论,最终也没有更合适的方案。
这时,金学安出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工,提出了可行方案并顺利执行。”
方德恒看了方晴一眼,发现她跟得上后,继续说:“技术这方面我也不太懂就不详细说了。
总之,金学安就这么进入李家高层的视野,有个李家旁系觉得他是可造之材,于是通过自己的人脉把他送进红江,不过走的不是李家通道,而是政府通道。为了这事,那个李家旁系还请我吃过一顿饭。
金学安就这么入学了,他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才,学习成绩很好,很快就被红江科研部的新能源研究所看上,进入研究所做研究并继续深造。
他拿着红江的奖学金和李家私底下的补助,原本过得很好,可是……战争改变了一切。”
方晴接话道:“李家倒台,给他的补助就没了,所以他……”
方德恒说:“没错,失去资金来源只是最小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了背景。红江不是一个学术象牙塔,它更像是个……狩猎场,很多从红江毕业的学生都这么形容它。
李家倒台初期,我曾派人接触他,试探他是否愿意为方家效力,但他态度坚决,应该是还没接受李家倒台的事实。
没过多久,张家也派人接触他,当然还有政府,沈祎这个年轻总统一直在搜集一切能够为他所用的人才,这个李家的沧海遗珠,他自然不会放过。”
像是想起什么,方德恒忽然嗤笑:“大概是突然变成抢手货,让他以为自己的价值很高,于是他的态度开始暧昧,想在三家之间都捞点好处。这种人不是我们的目标,之后我就没再关注了。”
方晴沉默听着,线索难道就在这里断掉了吗?
她不甘问道:“后续呢?方德恒叔叔,你真的不再关注他了吗?”
方德恒说:“只是我不再亲自关注了。你想要他的消息……当然可以有,而且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