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汽车行驶在街道上,行道树的影子在路灯照耀下伸进车内,随着汽车起步开始飞速后退。
方慧尽职尽责地扮演司机,把弗雷德送到预定地点。
“这不是去老宅的路。”
“不是,你不能住那儿,不然今晚死了都没人发现。”方慧随口抛出惊悚答案,“这是新宅子,自从……以后,方家主宅就迁到这里了。你以后就住这儿。”
弗雷德不知道她跳过了什么事,但大概和那栋阴森的老宅脱不开关系。
“嗯,知道了。听说你一直跟在方睿身边?能一直为他干事的人并不多。特别是’接送’我这种事。”
弗雷德觉得方慧是个不错的突破口,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表现出极其深沉的心机。
“嘿,我从小时候就跟着老板了,他说自己需要打手,正好我身手不错!”方慧提起这件事一直很得意,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立刻谴责道,“哦,还有你,那么点大的小屁孩,不让我上车还试图踢我!”
弗雷德无语,他就这么招人恨吗?
“既然我现在是你老板的弟弟,我失忆了,要是有人用这个攻击你老板怎么办?”弗雷德无视刚才的插曲,循循善诱,“你知道以前的我喜欢什么吗?方志宇告诉我,小时候的我喜欢缠着方睿谈论星空。”
“谈论星空?不清楚,那段时间我出外勤基本不在场。”方慧撇撇嘴,回忆道,“后面搬新宅就分开住了。”
“结果你什么都不知道啊,你真的得你老板信任吗?”弗雷德见套不着情报,索性用点激将法。
“呵呵。”
方慧又不是纯笨蛋。
聊天瞬间陷入僵局。
两人隔着后视镜对视,眼中的怀疑不比对方少。
方慧率先收回视线,她一拍方向盘把喇叭打得啪啪响,嘴里还嘟囔着“雨怎么这么大”。
“你知道张伦吗?”弗雷德决定另挑话头。
“嗯。怎么了?”方慧随口说。
“他真不容易啊。”弗雷德感叹道。
“嗯嗯,是挺不容易的。”方慧附和。
“没错啊,腿都瘸了,作为家主还要支撑起整个张家。”弗雷德故意说错。
“是他妹,他妹是家主。”方慧专心开车,下意识纠正道。
弗雷德咧嘴一笑,方慧对这人了解很深啊,他继续道:“说起来,他跟我还有点关系……”
“嗯嗯。”方慧转动方向盘,拐进新宅大门。
“他说他的腿是为了救我才瘸的,他真是个好人。”弗雷德缓缓道出,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
“什么东西?!”方慧吓得差点油门当刹车使,还好训练本能还在,她稳住心跳,让车子稳当停在大门口后,才扭头怒道,“他的腿是你打瘸的,我当时就在门口!别仗着失忆胡说八道!”
弗雷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被套话了!方慧扭回去,咽下这口闷气。
方睿早在大门口恭候多时,亲眼看见方慧失控,方睿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于是他撑伞走到驾驶侧,温声道:“辛苦了,小慧,你先去休息吧。”
方慧拔下车钥匙径直走向雨里。
安排给弗雷德的房间不大不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刚好够一个人休息。
空间四四方方,入口处连着一个卫生间,中间是一张双人床,挂着半透明的床幔,靠窗是一张书桌和整墙的书柜,书籍不多,和几个漂亮的摆件堆放在一起,显然等着新主人填满。弗雷德搜寻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出乎意料没有任何东西,比预想的还要干净。
检查完毕,他终于放下些许警惕,把大衣挂到衣架后就仰头倒在床上。
夜色深沉,弗雷德却没有丝毫睡意,宴会的凶险试探还历历在目,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如刀锋般锐利冰冷的目光贴上自己。
弗雷德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走动,一会儿又做在书桌前想要写些什么。
他想起方睿离别前的话语“小心夜晚,别睡太深”,那个beta出于什么目的说出这句话?是不想让好不容易找到的傀儡轻易毙命?还是在故意混淆视听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恐惧与无助之中?
思来想去,弗雷德不能坐以待毙。他悄悄走到门口,拉出门缝。
居然没人把手?
弗雷德疑惑,他猛地拉开房门走出去,宽敞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月光照亮花窗,在地上投射下繁复光影。
他顺着走廊一路向前,突然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扇上复杂的雕花在黑暗中糊成一团,弗雷德却好像能在眼前勾勒出它的完整图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扇门自己很熟悉。
他不再犹豫,直接推开大门走进去。
屋内很黑,所有窗帘都紧紧拉上,连一点儿月光也都透不进来。
弗雷德眯着眼睛站在原地适应黑暗以后才观察起周围,这个房间布局跟自己那间差不多,只是书柜装满了书,书桌上摊开一本,中间夹着一张书签,明显没有看完。
床上被褥鼓起随着呼吸起伏,明显有人在睡觉。
弗雷德顺手关上房门,踮起脚尖走向床铺,路过床头柜时,他顺走药瓶,发现是安眠药。
忽然,床上的人翻身,弗雷德扑上去立刻摁住他。
双目对视,两人都认出对方身份。
“方睿!”
“小哲?”
剩下的惊讶还未出口,一只粗糙大手死死摁住方睿,几乎让他呼吸不过来。他挣扎起来,却被整个压制住。
弗雷德没想掐死他,只想让这人老实点,别把守卫引来,谁知方睿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像是陷入梦魇般不顾一切抓挠。
弗雷德没办法,只能松开手,低声说:“是我。”
方睿如梦初醒,反手一巴掌甩弗雷德脸上。
这巴掌来得太快,弗雷德没来得及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左侧脸颊立刻红了起来,黑暗太深,没人看见。
他被这一掌打得脑袋嗡嗡响,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听到方睿来一句:“夜半耗子不睡觉,搞什么名堂?”
弗雷德蹭的火起,他不睡觉是因为谁?
他骂道:“你还有理了?都是你那句’小心夜晚,别睡太深’——”
方睿打断他:“这就是你夜游的理由?”
他不是这个意思!
弗雷德快气死了,但不想再在这上面跟他纠缠,转移话题道:“我跟你说过了,我是弗雷德,不是方哲,你要是现在放我走还来得——”
方睿再次打断他:“那你走吧。”
弗雷德问:“我走,我怎么走?”
方睿回答:“用两条腿走,一步一步走出去,没人拦你。”
荒唐!他们把自己绑架到这里,这么轻易放自己走?
弗雷德冷笑,他摁住方睿双臂,避免他冷不丁再给自己一巴掌,才讽刺道:“这么简单?”
方睿躺在床上,冷静道:“就这么简单,你来的时候碰见守卫了吗?”
弗雷德愣住,他来的路上确实没有碰到任何守卫,但那不是诱敌深入的陷阱吗?
方睿叹气:“这里是方家核心区,没必要安置那么多守卫。”
他以为他这么说,自己就会信吗?弗雷德冷笑。
这个家主看起来深不可测,嘴上说的根本不可信。弗雷德还穿着宴会上的那身西装,他随手解开领带绑住方睿双手,然后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两人坐在床上对视。
弗雷德说:“我不信,像你们这种贵族居然没有守卫?你跟我走,直到我安全离开方家。”
方睿无奈:“这都什么年代了,守卫还没企业里的总经理有用。”
弗雷德拽着他,让他自己下床:“我不信!”
眼见这人陷入自己的思维里,方睿只能配合起身。
这领带绑的很紧,方睿的手腕不一会儿就被勒红了,他动动手腕想松懈一下,立刻被警觉的弗雷德镇压。
肚里燃着莫名怒火的alpha再次勒紧领带,拽得方睿直踉跄,差点跌下床。
他瞪了一眼弗雷德,谁知弗雷德根本不害怕,他反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