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
漆黑的库里南驶往城市另一端,雨水砸向玻璃,如笔墨重重倾斜。
车内一派宁静,驾驶位的保镖直视前方,不敢大声喘气。
白宙在后座辗转脑袋,浑身不老实,一会儿发出闷哼,一会儿讲梦话似的埋怨:“怎么能骗人喝酒。”
“我只是一只小狼,虐待动物犯法……”
温哲涟斜去目光,只听到他在叽里咕噜,不知讲什么。
车内宽敞,两具成年男性的身躯,却如同挤在后座。无非是青年醉后不安分,脑袋愈发拱来,空气中的酒精含量变得愈发浓郁。
温哲涟微微蹙眉:“老实点。”
白宙浑不在意,又或是左耳进右耳出,凑得更近几厘米,挺巧的鼻尖都要抵上去。
他抬脸控诉:“我很不容易的,好累啊。”
温哲涟冷嗤。
学业实习两头跑,不忘社交招蜂引蝶,时间管理大师又怎会不知道累。
年龄相差十二岁,温哲涟同清醒状态的白宙本就难以交流,喝醉后更像有代沟,自找罪受才会管这小崽子的死活。
然而,大抵是雨水漏进脑子,他到底还是做了份慈善,没把人扔在酒吧里。
狂风大作,暴雨滂沱。
汽车驶向白家老宅的途中,路过一处海滨公园,见便利店亮着灯,温哲涟命人停车:“问问有没有解酒的饮料。”
“好的。”
懂事的保镖打转向灯,车头往公园停车场方向,入位停好。
而后,开车门撑伞离去,留下一片隐秘空间。
足足十分钟,保镖都没回来,在温哲涟手下做事,没点阅读理解能力还真不行。
而白宙好似清醒了些,眼神不再浑浊,对封闭陌生的环境发出疑问:“这是在哪里?”
“你想在哪。”温哲涟反问道。
白宙揉着脑袋说:“……我家。”
温哲涟垂眸看了他一眼,答案不算糟糕,至少不是在炮友的床上。
白宙睁不开眼,几乎倒在男人肩上,糊里糊涂:“头好疼,全都要怪温哲涟……”
听到自己名字的温哲涟眼底晦暗几分。
平时黏糊糊叫叔叔,酒醉后本性暴露,不仅直呼全名,竟还敢加罪于他,眼前的年轻人何止是活腻了。
但他意外地抬起眉尾,俊美脸庞逼近,低声问:“怪他什么?”
白宙答不出个所以然,用力眨眼,意图将眼前人瞧得仔细,眸里却空洞无神:“当然是平时都不给我发短信——”
这节骨眼上发什么发,害得我都没注意,不小心了分了神,被人陷害灌酒,脑袋都要炸掉了。
带有误导性的半截话,传到温哲涟耳边,却变了意味。
紧盯着近在咫尺的白宙,男人探出手,朝他下巴一捏,力道不轻不重:“你很想收到我的短信?”
“……”
白宙被捏得不舒服,皱着眉哼了声:“嗯。”
温哲涟不自觉松开手,生怕捏疼似的,皱着眉道:“你可以主动发。”
白宙茫然盯着他抽回的手,云里雾里,不作回应。
笃笃——
门外车窗被敲了敲,温哲涟回望,车窗降下,撑着黑伞的保镖递来一瓶蜂蜜水。
温哲涟伸手接过,保镖没听他发话,颔首又往便利店走去。
带薪吃夜宵,不耽误老板和小白脸谈感情,也是好事一桩。
被保镖当做小白脸的白宙,口渴难耐,不等身边人主动递,主动伸脖子凑近,一口咬住吸管。
温哲涟垂下眼,瞧见白宙红润的嘴唇,含着吸管,喉结上下滑动。
一口吸溜了大半瓶,勉强压下酒后恶心,困意席卷上头。
白宙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要回家睡觉!”
温哲涟气笑:“嗯?”
“……回家。”
白宙歪过脑袋,轻轻撞人,一头绒绒银发蹭过男人肩颈,留下微痒的触感。
温哲涟呼吸微沉,滚烫的气息不受控制,直往他泛红的脸颊喷薄:“先回答我的问题。”
白宙不解地咀嚼良久,轻轻点头。
温哲涟:“你喜欢唐家私生子?”
“嗯?”白宙咕哝,“怎么可能……”
“不喜欢为什么每天见面。”
“……”
见他不答,温哲涟毫不客气,在耳垂上用力捏了捏。
白宙偏头躲开,像小动物在发脾气,瞪着圆溜溜的眸子:“痛。”
温哲涟恶趣味地挑起唇角,“让你长点教训。”
“……”白宙听不懂,下意识回答问题,“不喜欢。”
他只是一只小白狼,本就不该喝酒,可恶的唐家私生子害他喝了酒,讨厌还来不及。
白宙醉酒与中了毒没多少区别,眼前的男人虽不知身份,却处处比唐拙好,身上味道挺好闻的,长得应该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