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更难挨,月光透过窗帘缝落在枕头上,像一道没射中的球迹。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放两个画面:一是禁区前那瞬间,那道如野兽般的视线扎进皮肤的锐感;二是暮色里少女的侧脸,翠眸里没什么情绪,却让他笃定……
那天的视线,一定是她的。
“为什么?”他盯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蜷起。她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要盯着他?又为什么偏偏问“为什么不射门”?无数个问号绕着脑子转,可转着转着,总会落到另一个念头里:如果当时没传球,而是卯足了劲射门呢?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脚背击中球面的触感,想象足球划破空气的弧线,想象球网被撞得震颤的声音——或许比分会扳平,或许队友会围过来拍他的肩,或许……
那道视线会少一点“可惜”的意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心里早有答案:他该射的。
那点遗憾像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心底。
白天训练时,脚碰到足球的瞬间,会想起少女的红裙;晚上睡前,摸到枕头下的护腿板,会想起那道逼人的视线。种子在不知不觉中生根,细弱的根须缠上他的神经,让他每次触球都更用力,每次跑位都更急切——像在弥补什么,又像在寻找什么。
几天后,邮差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洁世一拆开信封,“蓝色监狱”四个字烫得他指尖发麻。
信纸捏在手里渐渐发皱,他想起教练说过“那是只收前锋的怪物营地”,想起自己每次训练时藏不住的射门欲,更想起暮色里少女的那句追问。
心底的种子突然疯长。
根须刺破土层,顺着血管往上爬,每一寸神经都在发烫。
他攥紧信纸,指节泛白,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天的球场。
这次,他没有犹豫,脚背狠狠击中球面,足球带着破风的声浪飞向球门。下一秒,他的双眼缓缓染上一层淡蓝,像被月光浸透的海面,又像藏着无尽渴望的深渊。
(这小子…——土方十四郎)
那道视线,那句追问,那颗没射出去的球,还有这封邀请信……终于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劲,推着他往新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