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余晖把草坪染成融化的蜜蜡,蜂乐回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脚尖磕着足球在空荡的场地上来回。只有他能看见的“怪物”贴在场边,泛着冷光的轮廓跟着他的动作起伏,每一次带球突破,那轮廓就凌厉一分——直到“怪物”突然顿住,朝天空抬了抬虚晃的肩。
蜂乐回下意识仰头的瞬间,风停了。滚动的足球卡在草叶间,连飘着的云都定在半空,余晖像冻住的金箔裹住天地。他眨了眨眼,才看见不远处的草坪上蜷着道身影,周身裹着和“怪物”同源的、让他指尖发麻的气息——是怪物!是另一只真正的“怪物”!
心脏撞着肋骨,快得像要蹦出胸腔,连指尖都在发烫,几乎要攥着足球奔过去。
回过神时,一张画纸已递到眼前。抽象的红与黑在纸上交织,红得像他带球时燃着的热血,黑得像“怪物”身上的阴影,线条凌乱得看不出章法,蜂乐回却一眼认出来——画里那个和“怪物”对踢的身影,分明是他自己!
他指尖捏着画纸,指腹反复蹭过粗糙的纸面,“终于……终于有同类了”的念头漫满整个胸腔。
直到对面的人轻轻动了动,他才猛地抬头,瞬间被那双眼睛摄住了呼吸。
那是双浸着天光的翠色眼眸,像初春融雪后漫过青石的溪,蜂乐回的心脏突然慢了半拍。
那时是初春,柳叶的碎影还飘在风里,少女侧头的弧度像被夕阳精心勾勒过,墨色长发掀起时带起的气流,都裹着淡淡的草木香。
那几缕蹭过蜂乐回耳尖的发丝,没留下黏腻的痒,反倒像足球擦着脚踝掠过的轻颤,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耳廓,指尖攥着的画纸又紧了几分,边缘被捏出细碎的褶皱。
蜂乐回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
下一秒少女转回头,眼尾的月牙浸在温水般的柔光里。
蜂乐回的呼吸像被掐断似的顿在喉咙口,方才还在狂跳的心脏,突然慢了几拍,又跳得更用力了。
他盯着她眼底的光斑,那细碎的亮像夕阳落在足球表面的反光,晃得他有点晕。
耳廓的余感还在,眼前的笑意却比天边的橘红更灼人,连攥着画纸的指尖都开始发烫。他忘了要说话,甚至忘了场边还凝着的“怪物”,只下意识踮了踮脚尖。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此刻他唇边也漫开了浅浅的弧度,比平时对着足球时,多了点连自己都没懂的柔软。
柳叶还沾着夕阳的金屑飘在风里,“要踢球吗?”女孩的声音轻得像刚落的晨露,却精准撞进蜂乐回的耳朵里。
他先是愣了半秒,攥着画纸的手指猛地一松——画纸落在草坪上沾了草屑也顾不上,黄瞳里瞬间亮起比夕阳还烈的光,像两团裹着足球反光的小火焰,连眼尾都染上了雀跃的红。
下一秒,嘴角“唰”地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几乎要扯到耳根,那笑容比平时对着足球时更张扬,比看见“怪物”时更鲜活,连带着鼻尖都微微泛红,透着股藏不住的急切。
“要!当然要!”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颤,却亮得像踢进球门时的哨音。
身体下意识往前颠了颠脚,膝盖微屈,是随时要接住飞来足球的姿势——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他转身就去勾不远处的足球,指尖刚碰到球面粗糙的纹理,又忍不住回头朝女孩晃了晃手里的球,眼底的光晃得人移不开,比第一次和“怪物”对踢时,还多了满溢的、属于“同类”间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