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的脸从红变白。她看着赵小北，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圆脸，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碎了一下。不疼，但很闷，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

“真的？”她问。

“真的。”赵小北说，“不信你问闻璟。”

沈瑜转头看向门口。闻璟靠在门框上，手里翻着那本《水浒传》，但他们刚才的对话他显然听到了。他看到沈瑜的目光，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瑜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小。

赵小北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突然有点后悔。他是不是不该说？但他觉得沈瑜应该早点知道。知道得越早，伤得越轻。

“沈瑜，”他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沈瑜抬起头，挤出一个笑，“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她的笑很勉强，嘴角是翘的，但眼睛没弯。赵小北看得出来，但没拆穿。

那天下午，沈瑜没有待到天黑。她提前走了，说家里有事。白露问她什么事，她说“忘了收衣服”。白露信了，但赵小北没信。

赵小北看着她穿过荒地，钻过墙洞，消失在夹缝那头。她的背影还是那么挺，扎着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但他总觉得那背影比平时小了一点，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

他回过头，看到贺驰野还在跟陈禾安说话，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赵小北没说话。他趴回地上打弹珠，打了两发都没中。他盯着那颗滚到墙角的弹珠，把它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赵小北。”闻璟突然叫了他一声。

赵小北抬头，看到闻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书，眼睛却看着他。那双很深很安静的井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别多想。”闻璟说。

赵小北愣了一下。

“我没多想。”

“嗯。”闻璟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赵小北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着他那双翻书页的、粗大的手指，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觉得闻璟好像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没说，但他都知道。

“闻璟。”赵小北叫了他一声

“嗯？”

“你觉得沈瑜会没事吧？”

闻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那双很深的眼睛看着赵小北。

“会。”他说，“她会自己长大的。”

赵小北点了点头，把那颗弹珠放回铁盒里。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沈瑜已经走远了。他又看了一眼贺驰野和陈禾安的方向，两个人还在笑。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能蹲在这里，看着大家。像一只蹲在墙角的小狗，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