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驰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个人站在雪地里，共用一条围巾，肩挨着肩，像那两个雪人一样。沈瑜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手里的雪球慢慢放了下来。她看了他们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滚她的雪人。

苏晚站在她旁边，轻声说了一句：“你看到了？”

“嗯。”沈瑜的声音很小。

“不难过？”

沈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那个笑很浅，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薄薄的一层，但确实在发光。

“不难过。”她说，“就是……知道了。”

——

快过年了。

柳巷从腊月中旬开始就忙起来了。家家户户都在扫尘、备年货、贴窗花，空气里飘着炸丸子和蒸年糕的味道。赵小北家杀了一只鸡，鸡毛飘了半条巷子。沈瑜家腌了两大缸咸菜，酸味从巷子中段飘到巷尾。贺母蒸了几笼屉馒头，白胖胖的，出锅的时候热气腾腾，能见度低得像下雾。

贺驰野帮着搬柴火、扫院子，忙得脚不沾地。但他每天早上还是会抽空去找陈禾安，给他带一个刚出笼的馒头或者一小碗肉丸子。陈禾安坐在门口吃，贺驰野蹲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也不说话，但觉得这一天就这么开始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