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阳的生日在秋天。
秋天的柳巷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是烧落叶的味道。赵小北家的黑狗在落叶堆里打滚,沈瑜家的公鸡缩着脖子站在墙头晒太阳,空气里飘着从谁家院子里传来的炖萝卜的香味。林晓阳站在自家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等着客人来。
他家在柳巷前面那一排,第二家。门是木头的,漆着淡黄色的漆,漆面很新,是今年夏天刚刷的。门前的台阶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叶子细细密密的,像一小团绿色的雾。
陈禾安先到的。他手里攥着一幅画,画的是一片稻田——金黄色的,像一张铺在地上的毯子,天是蓝的,云是白的,田埂上站着两个小人。他把画递给林晓阳:“生日快乐。”
林晓阳接过画,看了很久。他看着那两个站在田埂上的小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谢谢,但那个词太轻了。
“你画的真好。”他说。
“苏晚教得好。”陈禾安的耳朵红了,“我画了好久,画了好多张,这是最好的一张。”
林晓阳把画小心地卷好,收进屋里,放到了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他再出来的时候,贺驰野也到了。贺驰野抱着一个纸包,纸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圆形的东西。
“给你。”贺驰野把纸包递给他,“我妈烙的葱油饼,还热着。”
林晓阳打开纸包,里面躺着三张葱油饼,金黄色的,冒着热气,葱花的香味扑鼻而来。他看了看那三张饼,又看了看贺驰野。
“谢谢。”他说。
“不客气。”贺驰野探头往屋里看,“你家真干净。”
林晓阳的家很小,但确实很干净。堂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柜,但每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书柜里塞满了书,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像一堵用书砌成的墙。每一本书的书脊都朝外,整整齐齐地排着,像在列队。
“这都是你家的书?”贺驰野走过去看。
“嗯。”林晓阳说,“我爸妈都是老师,书多。”
“你也都看过?”
“大部分看过。”
贺驰野抽出一本翻了翻,看不懂,又放了回去。他又抽了一本,封面画着一只狮子,字不认识,但画好看。
“这本讲什么的?”
“《狮子王》。”林晓阳说,“讲一只小狮子长大当国王的故事。”
“好听吗?”
“好听。”
“那你也给我讲讲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