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不打算抓费德鸠。

自从上次见面后，她去了解了灰城费家的具体情况。除了费齐的儿子尚成人形，其余人天天外出挥霍，完全不擅长家族事务。

除此之外，很多人没觉醒幻术，不符合继承人的要求。

费齐本人年事已高，又站队安亭晚，他并不认同谢如念，相比之下，他更支持原向青。

谢如念不介意这样的人消失，有时候换换人，刺激一下竞争也不是不可以。

她隔着窗户对费德鸠说：“记得交易内容。”

费德鸠会给信息，费齐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对她来说，有消息远比没有消息好。

就算是假的。

谢如念等审判司的人来了才回去，顺利参加下午的会议。

会议延续上一次的流程，继续职位轮换，谢如念争得口干舌燥，和那群老油条“无理力争”很累，幸好她也不是善茬，直接搬出一套逻辑结束了“第三楼楼主举荐”。

一旁的原向青瞧见她烦躁的表情，正打算叫人端点喝的，两人之间忽然闪过瘦小的人影，木残月抬头观察他，亲手把一杯冰水递到谢如念面前。

原向青撤回视线，继续看面前的资料，他眉眼间多了几丝烦躁。

谢如念自然地喝了一口水，她放下杯子，冲木残月浅笑。

木残月留意到烦躁转移了，他抿着唇角，转身离开。

会议时间临近末端，环节琐碎麻烦，部分尚未确定的职务顺移至明天。谢如念目送所有人离开，她独自坐在椅子上，无聊地转椅子。

黑暗罩住她的黑发，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碎成段段光影。她埋头玩光脑，正好刷到池则临的消息。

“姐姐，今晚回来吃饭吗？”

“不了，你先吃。”

“好的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谢如念关掉了聊天界面。

与此同时，有人敲响了门，她淡淡开口：“进来。”

费德鸠戴着那副假面具进来，他关上了门，站在对桌，双手撑着桌面没动。

谢如念往后一躺，靠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地端详费德鸠。

黑暗罩住了她的神情，白光映射出费德鸠的冷静。

“堂堂白玉京楼主坐在这里等一个凶手。”费德鸠好像褪去了那一身伪装，从之前的隐忍，到现今放开情绪，若不是嘴脸间还保持着那种杠劲，谢如念都要怀疑他的真假了。

“我没空和你闲聊，”她桌前还放了一份文件，上面列举了费家竞选名单，里面没有费德鸠的真容，只有他现在的面具，“你能告诉我什么秘密？”

他们的交易接近尾声，她没抓他，让他顺利成为竞选人，若没有意外，下一任灰城城主就是他。

费德鸠指着椅子，问谢如念：“我可以坐这里吗？”

谢如念微微点头，她还是不放心对方的真假，用幻术试探了一遍，确定费德鸠身上没有其他幻术。

“我能告诉你如何修复黑洞，解决蔡潜楼主留下来的问题。”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谢如念第一时间没去论证真假，她不认为安亭晚会把这类事情告诉费德鸠，“谁和你说的？”

“我趁她不在时，偷看过她的资料，后来她找到我，告诉我一些事情。”费德鸠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是双幻术者，另一个幻术能看到很多别的东西。”

“比如？”谢如念忽然来了兴趣，她问，“你现在从我身上看出什么了吗？”

“楼主这是试探我？”

“一时兴起，说回你的事，你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看见了‘诺亚’。”

谢如念问他：“什么是诺亚？”

“她没和你说？”

“不要打探我。”谢如念眯起眼睛，曲起手指敲桌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烦躁感。

费德鸠低头，半张脸沉入黑暗，他花十几分钟讲完了“诺亚”，顺带提了解决黑洞的办法。

谢如念将他所说的和资料一一对照，确认没问题。

“‘诺亚’运转了太久，它的运转核心出了问题，如果不及时修复，黑洞可能会越来越多，到最后幻都被幻术彻底影响，诺亚也就死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黑洞深处修复核心。”

谢如念在资料上看见过这个办法，可惜黑洞周围充满幻术，根本无法靠近，一旦接近，就会被幻术干扰，，毫无防备地掉进去。

谢如念都不确定她进去会不会出事。

她只能安排祁途研究，同时自己找其他办法。

“告诉我如何安全地进入黑洞。”谢如念说，“这次交易就完成了。”

“那可是我的保命符。”费德鸠往门口走，“等我顺利坐上位置，我会告诉你的。”

谢如念没有阻拦。

大门再次关上，沉闷的声音回荡此处。

谢如念发了一会儿呆，出门回去了。

她今天回去得很晚，到家时外面一片漆黑，看来池则临睡了。

桌上摆了一碗洗干净的水果和一张便签：“姐姐，猫我喂了，还洗了一点水果，你回来可以吃，我先睡了，明天要训练。”

谢如念很满意他的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