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小美人发现了什么？」

「我赌她快要吓傻了哈哈哈哈……」

弹幕疯狂地飘动着，但没有一条看好顾清扬，因为在所有人眼中，她就像是一个美丽而脆弱的瓷器。

与此同时，那位“血色屠杀匠”察觉到了猎物的不对劲。

按理说，他的隐藏毫无破绽，为何猎物迟迟不肯上钩？

屠杀匠虽然外表五大三粗，但内心却十分细腻谨慎，否则手上也不会累积这么多条人命。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出击、探探虚实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喂！”

“血色屠杀匠”愕然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说话的人，就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刻他的眼睛传来剧痛，巨大的力道袭来，他整个人仰倒在地。

但屠杀匠也不是吃素的，如此境地居然还能想起来反击，他举起手中的刀就向那位袭击他眼睛的人砍去，却发现目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砍不中。

“啧。”

顾清扬看着他这幅瞎忙活的样子，活像泥地里翻腾找水喝的鱼，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飞起一脚把那人手中的刀踢飞，然后不紧不慢地拈起盖在那人眼睛上的布条，随意地用手弹了弹灰尘。

在看到布条上沾染的血迹时，顾清扬还是没忍住，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像是死鱼一动也不动的人。

“为什么不杀了我？”

就在顾清扬准备离开时，她听见那条快要渴死的鱼问。

“你身上血腥味太大，不合我胃口。”

顾清扬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她再一次哼起不知名小调，化作密林中的精灵，扬长而去。

弹幕疯狂地刷屏，连一向舌灿莲花的解说员都难以置信地倒抽好几口凉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居、居然就这样走了？”

回答他的只是一段婉转而带着点哀伤的旋律。

视频结束。

易黎其实并不想播放完整的视频，她以为放完前半段就足够有说服力了，结果没想到说服力太大了，险些把S级执行官给送走了。

要不是看顾正则下一秒就能直接吐血的脆弱模样，她其实并不是很想揭开这个有些戏剧性的结局的。

“那么……”

易黎转过身，已经准备好接受削弱版视频带来的效果了，却见——

顾正则忽然将手腕举起，一口咬了下去，锋利的牙齿瞬间划破本来就未曾愈合的伤口，血珠沿着那苍白的皮肤滚落。

易黎惊呆了。

但更大惊失色的另有其人——

段灵均凄惨的惊呼声响彻整间小屋，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正则咬的是他的手腕：

“顾教官！”

大概是因为段灵均的声音嘹亮得太过穿透人心，再次陷入绝望的黑暗状态的顾正则稍稍抓住了那么一点尾音，他的动作忽然停滞住了。

段灵均趁此机会，一招虎口夺食，成功挽救了顾正则那命运多舛的手腕。

易黎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忽然觉得这个意外卷入的段小少爷也并非完全是个多余之人，至少能将顾正则从那样近乎梦魇的状态中唤醒。

虽然顾正则被段灵均成功唤醒，可是他脸上那种恐惧与绝望的神色并未褪去。

平日里那般无所不能的S级执行官此刻眼里满是茫然，像是害怕溺水的孩子独自坐在四周满是无边海洋的孤岛上，脸色苍白如冰霜，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的玉石。

那个成熟冷静的顾正则被无边的恐惧所禁锢，留在这副躯壳中的，只剩下当年在纯白实验室里与顾清扬相依为命的少年。

段灵均忽然想起顾教官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神情，是他最不想回忆起、又最想回忆起的那天。

于是，在易黎与索里安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臂，紧紧地拥抱住顾正则。

“没事，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

段灵均轻轻在顾正则耳边说。

“顾……教官。”

也就是在此刻，段灵均才意识到，他好像并不知道顾教官的名字。

惨白的实验室、冰冷的器械、戴着银边眼镜的女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