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区 图书馆 清晨

从马戏团分开后，简鸠就开始一步步收集线索，寻找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太了解代赞的善良，如果一直呆在代赞的身边，他就会一直被当做金丝雀，成为敌人拿捏代赞的软肋。同为守护，这一次，简鸠选择为了守护代赞飞出牢笼。如果之前他还能忍着一直扮演简正太，那么，在看到马戏团椅子上的小丑玩偶后，他就决定走另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他必须阻止结局，以潜藏在暗处的局外人身份解决所有敌人。代赞不理解也没关系，毕竟他之前也是这么对我的

简鸠喃喃自语，下定决心：“我不会再依靠你了，代赞”

吉普牧马人熄火，低调地藏在绿化丛中。后视镜里倒映出毫无遮蔽的空旷广场

据申守时所说，就是广场中央那个位置，突然出现一个持枪的裸男。

那个位置刚好可以吸引在图书馆二楼翻书的代赞注意力

简鸠后靠着车椅，目光远眺着广场空地上那块开裂的瓷砖，口中无声吐出两个字：“诱饵”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枪塞进灰墨色大衣内衬的武装带上。斜襟口袋里各装满了子/弹匣。竖起高领恰好遮住了小半面容。手腕上还带着记忆迷宫游戏的手表，时间6：30am

天光将图书馆的玻璃门、玻璃窗照的大亮，外立面涂抹了一层薄薄的光辉。而里面冷冷清清森寒阴冷。这里从管理员失踪开始，就没什么人进来了。

整个建筑透露出一股常年失修且没落荒弃的末日感

黑色的皮靴踩在地上，胶质的手套覆盖住指纹。即使如此，简鸠仍没有大意。他放轻脚步，谨慎再谨慎

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拉开，转角的灯彻底断掉，到处都是散落的书籍和矗立的书架。墙壁上贴着“禁止讲话”的牌子

简鸠滚了下喉头，确认无法发声。那块禁止讲话的提醒牌如同符咒一样，不像是贴在墙上，倒像是钉在喉咙里。

他仔细查看了书架、连天花板都没有放过

《自然语言理解》、《玩家的自我修养》、《虚拟人》、《3D全家桶》、《苏式装修风格图解》

这几本书好熟悉，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简鸠想起自己小书包里那本《我在循环系统中杀疯了》，该不会也是从这座图书馆买的吧？

再往里走，就是当时代赞来此寻找系统构建的目的。

《夸夸系统自传》系列排了一整个书架，可现在，全部的书被人非常有耐心地一页一页撕掉，堆在地上。

如果见过学疯了的学生撕碎试卷来发泄压力，相对比而言，眼前的地上碎纸可以淡淡感受到那个人“不屑” 。这种现场更像是对书籍内容的否定，不认同，以至于要一页一页扯掉

简鸠踩着满地的碎纸，额头微微一皱

“当时，除了代赞、申守时、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他就躲在书架后，旁观着这一切。在代赞发现蛛丝马迹后又迅速销毁”

简鸠沉默了片刻，迈步往前台的搜索电脑走去。

现在桌面上除了故障的蓝屏，就只有几排英文和代码。

桌子下的地面冒出一股熟悉的恶臭味道，留着干涸的水渍

这是图书管理员那个女孩消失的地方，根据这几天的调查，几乎所有消失的npc附近都会有点水。

“水？”

受害者有流浪汉、裁缝店的师傅、医生吕单平、收银员、图书管理员

不同的职业、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性别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这些npc都与玩家代赞有过交互，在某种程度上开始一定偏离程序，做出新的行为。

如果是系统本身的清理行为不会这么遮遮掩掩，甚至会为了玩家安全进行提示和警告。

那么对方就是在伪装，或者说对方非常熟悉系统。他在刻意模仿系统的行为，以清理的名义来掩盖真实的目的。

这个人非常熟悉系统的规则，非常熟悉代赞的思维模式，这个世界上除了代赞本人还有谁能做到？

恐怕也只有系统的造物主了

滴———自动感应门突然再次拉开

神经敏感地察觉到危险，简鸠快速闪身躲在书架暗处，手指按在枪上

除了他，这个时候还会有谁再次回到案发现场？

一道清甜的女声从一楼传来：“来人，先把墙上的牌子给我拆掉！”

整齐划一的沉声：“是”

为什么他们可以说话，发声？

下一秒，简鸠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可以发出闷哼

声音限制竟然解除了

一楼穿着黑色紧身蕾丝裙，上身系着代赞披给她的白色衬衫的唐梨快速抬头望向天花板：谁？

她托了托自己的黄色微卷梨花短发，脚下的小高跟跟随步伐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们先在一楼清理”

数十个黑衣猎手齐齐对唐梨弯腰听令：“是”

唐梨嘴里哼着歌，抽出自己的驯兽皮鞭，一步一步往二楼走去。

“我要变成一只小白猫跳进摇篮里”

“我这就来到你的身边，做你专属的……送亡天使”

“我会在你的坟墓边轻轻坐，轻轻哼唱这首安眠曲”

“愿你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愿你往生大悲大苦沦为奴畜”

唐梨在过道中间走了两遍，也没发现人

可能是她多心了吧

简鸠趴在书架上层的木板上，目光看唐梨在下面走了两遍后又折返到自己藏身的书架下面

唐梨恍若未察，踮脚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活水》

河流是水

云雾是水

血液是水

眼泪是水

所以人也是水

水流城生，水死人灭

猎手npc：“报，一楼清理完毕”

唐梨不开心猎手npc打断了她读诗，慢慢读完最后一句：“命运随波逐流，生命奔腾不息”

她合上书，眼神柔媚地看着对方

细白的皮肤在蕾丝镂空中显得格外魅惑，再加上她本身气质绝俗，身姿窈窕，很少有人能在她面前不想入非非。

唐梨：“你很能干哦！跟着我委屈你了。”

猎手npc脸色绯红地回答：“没…没有”

唐梨眼神盯着对方的无措：“那你觉得我、莫与非、歪歪、小熊四位干部谁更厉害？”

“莫与非干部擅长代码操作、据说歪歪干部曾用扑克牌屠了整个警署、小熊干部就非常神秘…属下不了解他”

猎手npc：“雪梨女神，您才是最厉害的！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我不会背叛你的”

唐梨莞尔一笑：“真好”

唐梨歪头：“我也是，为了小丑先生，我也什么都愿意做哦”

她止住话头，转而苦恼道：“说来也是，莫与非自己撕的满地碎纸，boss却要我来处理。”

猎手npc谄媚道：“这里由我们来清理就好，干部您放心去休息”

唐梨把书扔掉，从满地碎纸中捡起一片

即使只有一片，她也能从这张熟悉的脸认出对方

这不就是她的好朋友蒙芽

“有意思，莫与非和这个蒙芽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

湖湘区 马戏团

简鸠从图书馆脱身后，又闪身躲在马戏团的红幕布后台，悄悄掀开一丝缝隙去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