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列身高190不等，肌肉扎结，双手托枪的灰卒正巡逻在控制室外

而灯光控制室里坐着的正是莫与非

观众席地面上还残留着烟花银屑

那些弯腰拿着扫帚清理地毯的人里面有几个简鸠非常眼熟

竟然是9498的人

他们怎么会和马戏团的人混在一起

维娅教官当晚的提醒闪过脑中：“快走，不然我会杀了你！”

最差的情况无非就是，9498和马戏团联手合作成同盟

“可恶，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交易还是操控？”

一个灰卒npc突然从用枪口挑开红幕布：“你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巡逻。莫与非干部正在清理现场”

同样穿着灰卒衣服，身高修长，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简鸠默默低下头，压声道：“是”

他混在灰卒中，斜瞄看见控制室里的莫与非双手敲击着虚拟的键盘

四周的布景、灯光故障似的频闪了两秒后，整个马戏团裸露出灰色的墙体

穿着绿色格子兜帽衫的莫与非目光专注地看着虚空中代码运行。他微驼着背，按下最后一个运行键

整个马戏团…凭空消失了

不对，是先解体，分离出幕布、围墙、座椅、舞台、装饰，然后漂浮成马赛克一样的建筑块，最后散成无数0和1的光幕，渐渐透明，直到如同水蒸气一样蒸发了

巡逻中的灰卒见怪不怪，脚下不小心踩到一个绿色的发卡，他捡起来汇报给莫与非

“莫干部，这个发卡要怎么处理？”

“笨蛋，忘记规矩了吗？跟莫干部说话要用是和否的选择句。”

“对不起，请问，这个发卡是销毁，还是不销毁”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莫与非干部还会像以前一样只会回答是或否的时候

莫与非缓缓伸出手：“给我”

空气有一瞬间沉默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分管他们的干部说的是与否之外的其他字

灰卒反应过来后，立刻奉上

莫与非眼尾垂落，漠不关心身边灰卒对他的注视。他不需要跟一群npc解释什么。他看着手心的绿色发卡就和盯着代码一样专注，然后收紧

灰卒：“请问莫干部，现在是否回新营地”

莫与非：“是”

说完，头也不回地径直坐上车。车辆自动启动返程。不需要人驾驶，也不需要人陪护

除了boss，没有人能正常跟这个天才黑客交流。他手下恐怖的代码更是异类中的异类能力。但是四大干部里也只有他，不会喜怒无常。莫与非足够孤僻、冷漠，以至于在他手下的灰卒只要不聒噪就会平安无事。

简鸠埋头跟在队尾，混在灰卒中，又回到了所谓的新营地9498

***

巴渝区 9498

简鸠偷偷从窗外翻进9498三楼的卧室。刚从床板下拖出一箱弹药，走廊就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简鸠迅速滚进床下，洁白的床帘正好遮住视线。

维娅教官推门进来：“你变化很大，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小熊干部随后跟进来，坐在床边，脚尖有节奏地踩着节拍：“仅一夜之间，我竟判若两人。何况，我们已经七年没见了。”

维娅：“那你…”

小熊：“教官，你知道吗？马戏团，我终于救下他了，他还谢了我。”

维娅：“……”

小熊：“我和他的游戏还没有结束，只要他一句话，我可以把所有都给他，别说好感度，就算是我的命，那又怎样。”

维娅艰难地看向对方：那场车祸，不是你下的令吗？

小熊：“我只是很想见他，我想和他说说话。”

维娅：“根据我的了解，你摘下头套去的话，他不会拒绝的，代赞先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小熊：“可是，那个简鸠还活着。我不理解。”

维娅一愣。

小熊起身在床边踱步走着：“他的气息是如此令人厌恶，每靠近一步，我都想吐。以至于，我能应激地感受到他的位置。比如现在。”

小熊从怀里掏出一个彩球形的炸弹，漫不经心地随手滚到了床下。

引线上的火花映在瞳孔

简鸠自知暴露，飞快滑出，就近跳到窗台。他回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传闻中神秘的小熊干部，非常干脆地扯掉了小熊毛绒头套，露出了一张和简鸠几乎九成相似的脸。

一模一样清晰的眉骨鼻梁，带着高级建模的虚假感。唯独眼底的情绪真实且不同

简鸠穿着灰墨色的衬衣，上身紧缠着武装带，眼神如同烈焰含着的一块冰

另一个穿着德式双排扣大衣，紫色边缝，铜属肩章，身形利落、挺拔、优雅，眼神像是冰封着一团怒火

空气中充斥着浓厚的杀意、恨意

两人看着对方，如同照镜子般，隔着七年的仇恨，终于见到了对方成年后的第一眼。

简真：“原来我心中的怪物已经长这么大了”

床板在两人之间顷刻炸碎，轻飘飘的棉羽在爆炸开的气波中纷纷扬扬。

“简真”

“简鸠”

水火不容，他们的命运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

他们要如何杀死对方

是水扑灭火，还是火消散水

听到爆炸声响，雇兵、打手、灰卒、猎手从走廊汇聚，里面还有不少曾和简鸠在地下的搏击俱乐部对拳的同僚。他们无疑都是同属于简真的一方

连维娅教官也摆明了站在简真一边。

难怪马戏团里，她说她会杀了简鸠。

维娅抽出手枪，打算解决孤身一人的简鸠。

只要杀了简鸠，她的任务就结束了

简真上前：“不需要任何人动手，这个系统里只有我能杀他。”

简真夺过维娅的手枪，瞄准了简鸠：“只有我”

“这次可不是空枪了——”

简鸠松手，往窗外一扑，整个人凌空暴露在阳光下

被锁在屋内黑暗中的简真射出的子弹沿着膛线，在空中高速旋转，精准射中简鸠后腰

砰———！

一团红雨如同破开的血包，从身体里流出

简鸠极速下坠落在了车顶，他扒着车框钻进车里，飞速逃亡。

简真邪笑着靠在墙边，对着那辆牧马人连发数十枪。

“哈哈哈，你跑不了。”

简鸠看着前视镜里疯狂开枪的简真，一脚油门飞快逃窜。

路过房间的歪歪，好奇地看了一眼房内四溅的烟灰白棉，啧啧了两声后走了。像是特意过来无声地嘲讽。他早知道，跟boss呆久了的人，都会近墨者黑，变成变态

简真看着越开越远的车，扔开手枪，从一旁拿出远程狙击枪，瞄准了奔逃的车胎

突突突突突———

子弹狂轰滥炸，无死角追着简鸠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