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温书禾咧开嘴笑了,“这是……挂在脖子上的吗?”
“嗯哼。”
“这不会是我的生辰礼物吧?”温书禾把它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弥勒佛同样笑得开心。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小姑娘把弥勒佛放回匣子里。
“不是忘记,本来早上便想给你,但是你太让我生气了。”阮映舒坦然解释。
“哦……”
“收了礼物还不开心?”阮映舒注意到小家伙耷拉下去的脑袋。
“开心,就是……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温书禾支支吾吾。
阮映舒没当回事,眯着眼睛笑了笑,“你说吧。”
温书禾攥住手里的小匣子,向前又走了几步,离阮映舒更近。
她似是鼓起很大勇气对上女人的眸子,又在一刹那失了神。
阮映舒真的……好美。
为什么这样美,这样美好的人最后要嫁给别人?
为什么和你度过未来余生的人不能是我?
“怎么了?你这是困了?”阮映舒还在等着小姑娘说话,结果看这家伙发了半天的呆。
“我……”温书禾不知道怎么开口,先前编织的语言现在像是被打乱,“我很难受。”
“难受?”阮映舒的眉头蹙了起来,急忙打量温书禾的身体,“哪里难受。”
“心里,我心里难受。”
“太紧张了?还是想家里人了?”阮映舒又问她。
可是为什么你就问不到点上呢?
“都不是!”温书禾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女人,“我心里难受,是因为你。”
“我不想要你嫁人,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不想科考了!”
“我知道,等我考上举人之后你就不会再管我了,丢下我,让我一个人去京城。但是我不想这个样子。”
阮映舒愣住了。
她甚至还没想好怎么说,女孩的话便猝不及防地接了上来:“我记得!我记得我刚来阮家时你看我的眼神,你是阮府唯一一个真心实意对我好的。我记得我从明玉轩逃出来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我记得那天的吻,也记得你在程家村无微不至的照顾,更记得你在婚礼后对我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你对绾月姐不是这样的。你不会半夜闯她的门,不会拉她的手,不会吻她,不会擅作主张给她起字,更不会对她说‘你在我这里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温书禾越说越上头。
“我不想你嫁人。”她的情绪已经开始崩溃,声音也渐渐染上哭腔,“你根本不知道那天在婚礼上我有多难过,我还要强颜欢笑地装傻,我好难受……”
“我不愿意看到你对别人笑,不想你对我的照顾转移到别人身上,不想你的眼里再放下除了我以外的人。”
温书禾哭的咳嗽,阮映舒却在第一时间去拍她的背。
“姐姐是嫁人了,又不是死了,对小禾该有的,不会少。”她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不一样,那不一样……呜……”温书禾愈发的崩溃,“姐姐,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喜欢,不是亲人的喜欢,是爱人,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阮映舒无法接受。
在这句话说出之前她还可以欺骗自己,她可以欺骗自己孩子只是太想家了情绪崩溃,可以欺骗自己只是小孩子不懂事。
可是温书禾哪里是小孩子。
“姐姐一直拿你当妹妹。”她颤抖着开口。
“你敢承认对我的感情是像对绾月姐那样吗?”温书禾见她不说话,又进一步攻掠,“姐姐……这一切分明是你先开的头。”
阮映舒不敢说话。
阮映舒,你真是畜生。
她在后悔,若是没有那么多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状况?
温书禾的阮家之行就应该在她及笄的那个夜晚结束。
她眼前是哭得梨花带雨的温书禾,身后是悬在头上的圣旨。
如果她把赐婚的事告诉温书禾,这小家伙绝对会再次搅得满城风雨,然后害得温家,害得自己……。
“你累了。”阮映舒微微安抚着她的情绪,“等科举完了再说,好吗?”
“我已经捅破窗户纸了,我已经说出来了。”温书禾摆明了是要破罐子破摔,“阮映舒,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有。”阮映舒把温书禾的手拉过来,“我不能答应你,是因为阮家联姻看能力,不看身份。”
“是吗?”温书禾怔怔地吸了吸鼻子,“那我考上举人,考上进士是不是就算能力了?”
“嗯。”
等到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嫁给程殇了吧。
“好。”温书禾又像是恢复了斗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看着阮映舒,说道:“今天是我生辰。”
“所以呢?”
“你还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阮映舒觉得不能再纵容这家伙胡闹下去,不然船早晚要翻,还是彻彻底底地翻。
“什么要求?”
“我今晚要睡在你这里。”
成什么样子了。
“好……”
阮映舒,你疯了吗?
但是温书禾和阮映舒就是这样鬼使神差地躺在了一起。
在程家村也躺在一起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其实,一直就是拿温书禾当妹妹的。
她马上就要骗过自己了。
直到温书禾的身子贴上她的手臂。
阮映舒的呼吸一紧,看了一眼眨巴着亮晶晶眼睛的女孩,“老实睡。”
“我还有两个问题。”
阮映舒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确切地讲,是她发现自己静不下来了。
明明早上还练了半个时辰的静心训练,为何现在静不下心?
女孩扑通扑通的心跳扰乱阮映舒的呼吸,她的鼻息打在阮映舒的脖颈,激起一阵痒意。
“姐姐,你生辰是什么时候,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一直都没告诉我。”
“二月十四。”
见阮映舒回答得这么干脆,温书禾反倒不信了,“骗人的吧。”
“骗你有什么用?你就是个小骗子。”阮映舒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温书禾嘿嘿一笑,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个日期,“那你有字吗?”
阮映舒沉默了一瞬,“静。”
温书禾也哑声了一瞬。
“单字表字是你们阮家的传统吗?我祖母就是单字一个迎。”她又试图寻找话题。
温书禾只是觉得,“静”这个字,安在阮映舒的身上,很配,但是也很不舒服。
“不是,父亲取得。”阮映舒的声音渐小,貌似快要睡着。
“我给你加一个字怎么样?”温书禾又灵机一动,“静姝,多好。阮静姝。”
“静女其姝,多美妙啊。”
阮映舒的眸子动了一下。
名字改得很美。
意思我也明白。
她没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女孩的背,轻声道:“睡吧。”
等到她听到温书禾均匀的呼吸声,试图把自己被禁锢的手臂抽回来之后,她发现没用。
因为她舍不得弄疼她,也不想吵醒她。
阮映舒,你真是畜生。
她闭眼,却在朦胧间嗅到了温书禾身上的味道。
清冽的,甘甜的,淡淡的味道。
阮映舒……你真是疯了!
疯了便疯了吧,
静心的招数彻底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