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的手臂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顺势抱起了刚从沙发底部钻出来的碧翠丝,紧紧搂在怀里,眼眶通红,声泪俱下:“碧翠丝——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蛇——!”
碧翠丝竖瞳骤缩,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从这个蠢货怀里挣脱。
她张开嘴露出毒牙,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但莲酱说过不能咬他,于是她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嘶声,尾巴啪啪地抽打着伏特加的手臂。
伏特加完全沉浸在获救的激动中,完全忘却了身上密密匝匝的痛。
*
楼下,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隐蔽处。
角海斗被五花大绑扔在后备箱里,嘴被堵得严严实实。他看着酒店方向,等着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被组织盯上的下场生不如死,不如拉个垫背的一起走。
但预想中的爆炸始终没有传来,他精心布下的杀局,竟这样被轻飘飘地化解了。
他气得嘴唇发抖,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塞进车里时还在不甘地挣扎。
波本看着那个毫发无伤走出来的身影,微微挑了挑眉,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条蛇竟然真的拆掉了炸弹!?
琴酒靠在车门上,听到伏特加从侧门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他回过头,只见伏特加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既狼狈又庆幸。他走到琴酒面前,声音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大哥!”
琴酒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死就上车。”
“大哥!”伏特加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他抹了把脸悄声说:“厄休拉大人也来了!不过他没跟我一起下来。”
琴酒垂眸,沉默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也许他永远也看不懂那个人。
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手相助,在最理所当然的时候悄然离开,从来不留下痕迹。
他好像从来不在意任何人的感激或憎恨,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做着那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
引擎发动,黑色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
波本和苏格兰站在酒店门口,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们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然后各自移开视线。在这里他们只是关系普通的组织成员,连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引起怀疑。
波本步伐从容地离开,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苏格兰背起琴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穿过几条街,却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最终停在了执行任务前看到莲的那个地方。
街边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路灯投下空荡荡的光。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脑海里全是莲的影子,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地闪过,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难道是在期许还能在这看到那个人吗?
太可笑了。
现在的他怎么能出现在莲面前?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去,一步也不想迈。好像只要站在这盏路灯下,那个站在这里买花的人就会再次出现。
可此时,街对面走过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步伐悠悠。
诸伏景光愣在原地,眼眸蓦地睁大,他真的又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个身影。
那人脚步慢悠悠的,不疾不徐,像是在沿路闲逛散心。
似乎注意到他热切贪婪的目光——
那人就这样微不可见偏着头看过来,艳丽的眉眼直冲地映过来,发丝胡乱飞舞着,那双乌黑潮湿的眼睛隔着街道对上了他的目光。
景光的心脏猛地狂乱起来,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压低了帽檐,大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能见莲,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现在的他只会给莲带来危险。
他快步走向旁边的黑漆漆的小巷,几乎是在逃,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不要过来,不要认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