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几乎是逃也似的往身旁的暗巷走去。
可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和他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才惊觉前方已是死路。后背死死抵上冰凉粗糙的墙壁,深蓝色连帽衫拉高,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藏起眼底所有的狼狈。
狭窄的巷弄静得可怕,他剧烈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那人一步一步地逼近,脚步声愈发清晰。
他狠狠地闭上眼,几乎是祈求着那人不要进来,不要看见他。
那人仿佛冥冥之中听到了他的心里话,那道脚步声突然戛然而止。
片刻停顿过后,脚步声再度响起,却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远去。
那个人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景光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比任何煎熬都要锋利刺骨。
莲离开了。
他是不是发现自己在躲着他?他那么聪明,肯定发现了,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生他的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认清了自己的心——他想要见莲,非常非常非常想。
积压的想念不断疯长,变成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怪物,此刻正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把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撕成碎片。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
【您不应该走,他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需要校准。】002担忧着剧情变动不断发问。
莲在心里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我只要心甘情愿。】
然后他在心里默数着:五、四、三、二——
果然,数到一的时候,身后一只有力的手紧紧箍住了他,将他拉进漆黑的小巷。
那人撞上冰冷的墙壁,那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他们紧紧拥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莲在黑暗中弯起眼睛,眼中没有一丝意外的神情。
002沉默了,它始终无法像监察者那样操弄人心。
*
深蓝色的连帽衫遮住了景光大半张脸,他浑身都在颤抖,他真的再次抱到这个人了,闻到了那让他魂牵梦绕的香气。
两年里每一个失眠的深夜他都在描绘莲的轮廓。
他笑的样子,撒娇的样子,使唤人的样子,趴在他背上哼歌的样子,在他怀里入睡的样子。
他把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重温,而现在这个人就在他怀里,温热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他好想莲,日思夜想,无时无刻都在想。每个失眠的深夜,每次任务结束后的虚脱,每一分每一秒,这个名字都像刻在骨头里一样镂心泣血,无法摆脱。
那些在黑暗中独自承受的日夜,那些靠着回忆撑过来的瞬间,全都化作了此刻箍紧的双臂和埋在莲肩窝里沉重的呼吸。
他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幽幽暗香,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把莲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这样或许就可以永远不分开,这样或许就不用再回到那片没有莲的地狱中去。
莲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了会,然后抬起手,想取下景光的连帽衫。
景光瞬间制止,往后缩了一步,声音低哑而急促,带着自厌自弃的颤抖:“不要看。莲会嫌弃的。”
莲在黑暗中眨眨眼,其实那天在甜品店他已经隔着玻璃看到过了。
他将手指插进景光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着。“景酱好过分。都两年了,我等了那么久还不让我看一眼景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