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赌厅里,灯光昏暗而奢靡。
莲戴着那张银色面具,从一片狼藉的牌桌旁缓缓起身。
桌上的筹码散落得到处都是,几张扑克牌被输家最后攥得发皱,又被弃在桌面。
对面的输家仍坐在椅子上,头颅低埋到桌面,肩膀微微颤抖。
他输掉的是这家赌场,但至少赢了往后的退路。
因为他最怕的或许还不是眼前这个赌术如鬼神般的男人,而是这人身后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轻易提起的庞然组织。
莲垂眸看他,平静地说:“请你再说一遍吧。”
那输家最终闭了闭眼,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给你。今晚就将这家赌场给你。”
莲平静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维克多已经候在门边,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Boss,交给我就好。”维克多低声道,目光飞快地在他面上掠过,又飞快地垂下去。
莲应了一声,从维克多身边经过时,衣摆擦过他的袖口,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维克多的呼吸乱了一瞬,再抬头时那人已经走到了门边。
他对这一切已经习惯了,在过去这几年里,他早已习惯了替帕克斯先生处理那些繁琐的交接事宜。
他微微欠身,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然后才转身,微笑着看向瘫软在椅子里的前老板。
莲推开侧门,走入风雪之中。
他摘下面具独自走在布拉格深夜的街道上,长卷发被风掀起,黑瀑般在身后翻飞。
他走得不快,像在散步,仿佛这漫天的雪与刺骨的寒都与他无关。
【今晚这家赌场怎么样?】00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愚人罢了。】
【但这是最后一家了,您不需要再赌了。】002平静地说。
【有什么用呢?】莲仰起脸,任细小的雪花落在眉睫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风雪中俯冲而下,直直扑向莲。
碧翠丝几乎在同一瞬间从领口倾射而出,翠绿的鳞片在雪光中闪着寒冽的光,竖瞳竖成一条细线,毒牙毕露。
【监察者。】002发来警告。
莲伸出另一只手按住碧翠丝,指尖顺着她紧绷的鳞片轻轻抚过,“没事的。”
碧翠丝僵了片刻,终究不情不愿地缩回他的发间,只露出一双金绿色眼睛警惕地盯着那只不速之客。
那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鹰,翅膀展开时带起一阵劲风,然后力道不轻地落在莲抬起的手臂上。
它爪尖紧紧扣住他的大衣,歪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莲,像是在辨认什么。
莲垂眸看着这只漂亮而野性的鸟儿,指尖极轻地抚过它颈侧的羽毛。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嗓音从风雪中传来:“华生!”
老鹰听到呼唤,发出一声清越的叫唤,却仍旧赖在莲的手臂上不肯动。
一个少年从茫茫雪幕快步走来。
他大概十七岁,头戴一顶复古的猎鹿帽,身着长款棕呢风衣,浅金亚麻色的卷发从帽檐下露出来,衬得那张日英混血的面孔格外俊秀。
那双棕红色的眼睛在看清眼前这一幕时骤然睁大,脚步也停住了。
风雪里,那个人侧身站在街边,一臂微抬,托着他的鹰。
东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