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着火?”任晓月把怀里的抱枕砸向古雅的脸,“你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形容词?”
古雅一把接住抱枕,笑得靠在沙发扶手上直打颤。
“怎么就不是了?你看看他那个年纪,三十出头,事业有成,平时冷得跟块冰似的,结果遇到你,又是休年假又是洗冷水澡的——这不是老房子着火是什么?一烧起来就灭不掉的那种!”
“你小声点!”任晓月伸手去捂她的嘴,“隔墙有耳!”
“隔什么墙?家里就咱俩,隔壁是周瑶,有什么关系。”古雅把她的手扒拉开,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快说,团建到底发生什么了?我都憋了一天了,你回来倒头就睡,我连个问的机会都没有。”
任晓月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的灯,沉默了几秒。“其实……也没发生什么。”
“没发生什么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照照镜子。”
任晓月没照,但她的耳朵确实在发烫。
她转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说:“就……爬山的时候他走在我旁边,帮我拨了一下头发。”
“拨头发?!”古雅的声音高了八度,“他帮你拨头发了?手指碰到你耳朵了?”
“嗯。”
“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选的橙子颜色深的比较甜。”
古雅盯着她看了三秒。“就这?”
“还有……他昨晚半夜去王权房间洗了个冷水澡。”
古雅的嘴慢慢张成了一个O形。她缓缓地把抱枕放下,坐直了身子,表情从八卦变成了肃然起敬。
“任晓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他面前……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他自己跑去的,关我什么事?”
“那他为什么要洗冷水澡?”
“他说他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任晓月把脸从靠垫里拔出来,看着古雅那张写满了“快说快说”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他说——怕翻身吵到我。”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古雅发出一声低低的、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的尖叫。
她一把抱住任晓月的胳膊,整个人像中了彩票一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姐妹!他怕翻身吵到你!他睡在你隔壁床上,怕翻身吵到你!这是一个正常上司对下属会有的顾虑吗?这是吗?他满脑子都是你!他满脑子都是你他睡都睡不着!”
“古雅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古雅松开她的胳膊,双手捧着她的脸,表情认真得近乎神圣,“任晓月,你要是不赶紧把他拿下,我替你拿下。”
“你替我?”
“我去跟他说,喻主任,我们家晓月也喜欢你,你们俩别磨叽了——”
“古雅!”任晓月一把捂住她的嘴,“你敢!”
“我不敢我不敢。”古雅笑得眼睛弯弯的,把她的手扒拉下来,“那你自己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清楚?”
任晓月松开她,重新靠在沙发里,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我不知道。我总觉得……他好像还没准备好。”
“他还没准备好?他都洗冷水澡了,你觉着因为什么原因他还能怎么准备?准备到去冲冰水澡才算准备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任晓月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是说……他以前生过我的气。”
“什么气?”
任晓月想了想,皱起眉头。“面试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对。我坐在他对面,他翻我的简历,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我,那个眼神——说不清,像是生气,又不像。”
“你面试的时候说了什么?”
“就正常的自我介绍啊。他问我为什么选他们律所,我说因为我的根在这里,所以我回来了。然后他看了我两秒,没说话,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我不知道。我没看到。”
古雅眨了眨眼。“就这些?”
“就这些。但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为难我——让我加班、挑我卷宗的错、不批我假。我觉得他是不是以前对我有什么误会,或者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古雅靠在沙发里,想了很久。“你高中跟他闹过矛盾吗?”
“没有吧……他写纸条说‘以后不用等我了’的时候,我就没再等他了。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那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任晓月愣了一下。“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问。”古雅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他写了那张纸条,你连问都不问,就真的不等了。他可能觉得——你根本不在乎。”
任晓月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那段时间他妈妈住院,他每天放学赶去医院,给她写了那张“以后不用等我了”。她当时看到纸条,心里又酸又胀,但一个字都没问,
就这么默默退出了他的生活。她以为那是懂事——他不想让她等,她就不等了。但她从来没想过,他可能希望她问一句。哪怕只是一句“为什么”,他就有机会解释。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