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做梦。”郭浩没好气地上台阶,“把眼睛闭上。”
邵翼听话地闭上了双眼,歪头靠在他手臂上。
真乖。
像顺毛的狮子。
一口气把人抱进卧室,郭浩单手掀开床单,把人放下。
邵翼眼皮动了动,像是想睁开,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几次挣扎无果就传来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郭浩起身让开位置,让赵医生过来给他扎针。
他最讨厌有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现在却因为要给邵翼挂吊瓶,让薛叔、赵医生在他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那么大一个人躺在他的床上,不论如何也没办法忽视。
可让他更加挪不开注意力的,是刚才抱邵翼时,残留在他睡衣上的味道。
邵翼身上的味道。
郭浩眉心微蹙,目不转睛望着床上的男人。
赵医生兑好药瓶,用止血带绕过邵翼手臂,还未施力,床上的男人突然抬手就是一拳。
结结实实砸在了赵医生的脑门。
郭浩睁大眼睛,“邵翼!你干什么?”
邵翼艰难地睁开眼,“让他滚!”
“你高烧不退,现在需要挂吊瓶。”郭浩厉声道。
“我不需要!”邵翼挣扎着就要起来。
郭浩顾不上三七二十一,将他摁回去,两手抵着他双肩,“必须。”
邵翼反手攥住他手腕,滚烫的肌肤几乎要烫伤他腕骨处的肌肤,“我不相信他们。”
郭浩望着他抵触的眼睛,声音不禁软下几分,“他是我们郭家的家庭医生,我向你保证,他们不会伤害你。”
邵翼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少。
“邵翼。”郭浩说,“你发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那你别走。”邵翼说。
郭浩轻笑一声,“这我家,我往哪走?”
邵翼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理这个道理,很久都没有再睁开眼。
郭浩松开他,使了个眼神示意赵医生扎针。
这回邵翼没再反抗。
只不过,针头扎在胳膊上的刹那,他攥着郭浩手腕的手,微不可察的紧缩了下。
郭浩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邵翼怕疼?
赵医生扎好针,调整好滴管频率,温声耐心告知郭浩晚些时候如何拔针。
郭浩颔首道:“辛苦。”
赵医生面不改色,“应该的。”
郭浩偏头看向卧室门方向,“我送你。”
他抬手示意,可邵翼攥着他手腕不撒手,怎么也挣扎不开。
赵医生微微一笑,“郭浩少爷请留步。”
薛叔行事找不出半点差池,“少爷先忙,我和赵医生就先走了。”
郭浩看着赵医生脑门那片红,略微抱歉道:“给你添麻烦了。”
赵医生颔首道:“小事。”
薛叔带赵医生离开,郭浩无奈回头看了眼邵翼,和被他抓着的手腕。
“松手。”郭浩说,“我关个门。”
邵翼摇摇头,“关门闷。”
郭浩张了张嘴,“行吧。”他后退两步,坐在床边。
“麻烦你了。”邵翼声音虚弱无力。
“你知道麻烦两个字怎么写么?”郭浩无奈偏头一笑。
笑意布满脸颊,虽然浅浅淡淡,可真的很温柔。
邵翼用扎针的手,在郭浩手背上祟祟写下“麻烦”两个字。
郭浩目不转睛看着他划完两个字,不轻不重“嗯”了一声,“说的就是你本人。”
邵翼笑了一下,胸腔有些微微发颤。
郭浩皱眉,“安生点,跑针我可没办法。”
“嗯。”邵翼满足地闭上眼睛,“别走,在这陪着我。”
“你先放开我。”郭浩说。
“放开你就走了。”邵翼闷闷道。
郭浩没说话。
没多久,邵翼沉沉睡了过去。
“我走了你又能怎么样?”
郭浩看着他平静的脸庞,像是在说给邵翼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
邵翼的手劲真不是一般大,睡着了比没睡之前攥得更紧。郭浩都怀疑他是不是装的。
不过,人睡着后的呼吸频率应该装不了吧。
郭浩任由他攥着手,左手摸到手机,随便扒拉两下,觉得没意思又把手机熄灭。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药瓶。
渐渐的,邵翼手掌心的温度降了下来,抓着的力道也有了松动。
郭浩轻而易举从他掌心把手抽了回来。
就算他平常有健身的习惯,但别着一条胳膊被人握着,整个右胳膊也还是有点酸麻。
挂在落地灯架上的药瓶也空了,最后一点药水在透明的软管中缓缓流下。
郭浩侧身一手摁着针头,一手揪着软管,干脆利落地拔了下来。
他瞥了眼邵翼的脸。
居然没醒?
郭浩轻声“啧”了一声,“装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原因,邵翼额头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郭浩用体温枪试了试体温,已经退烧了,但现在体温还在低烧范围内。
他无声吐了一口气,拿起手帕要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突然手机响了。
邵翼睁开眼睛,疲倦中带着一丝清明,猝不及防跌进郭浩惊慌失措的漆黑眼眸。
他嘴角勾了勾,抓住郭浩手腕,带到自己唇边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