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想象力行么?”郭浩乐得不行。
邵翼酸溜溜地说:“我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可能猜得到,谁家老宅会养这些动物,开动物园呢?”
原来有人可以这样被家人重视,连儿时多留意一眼的奶牛都可以牵回家好好圈养,连郭浩的猫猫狗狗都能有专人伺候。
他活得还不如一只猫一条狗。
“不然带回河苑公寓,由你这位管家管理?”郭浩笑问。
“我要看鸭毛。”邵翼不理他别的茬。
郭浩在清凉庭隔壁停下,“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进去找找。”
邵翼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我鸭毛过敏,如果真是一根毛,我就不看了。”
郭浩卖关子似的,“保密。”
邵翼“哼”一声,双手环臂靠在门口等,“已经没有惊喜了。”
郭浩快步走进小院,新兴感应玻璃门瞬间合上,玻璃模糊了视线,阻隔了院里院外,他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郭浩偏头看向隔壁。
正月初一他回来待了一整天,从家里李妈朱姐的稀碎信息中拾捡出爷爷每天上午九点要在清凉庭附近散步练太极拳。
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间段。
刚才外面有人说话,他在院里听到了。
这会儿走出来,余光注意到靠着墙壁的男人,郭明霖明显愣了一下。
邵翼也看见了他。
身后一墙之隔,正常说话声院里的人估计也能听得见,邵翼礼貌道:“爷爷。”
郭明霖朝邵翼身后看了一眼,“这会儿怎么不像在医院那次一样掐我的脖子,怕浩子听见?”
邵翼直愣愣盯着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谎言终究经不起考验,浩子分辨不出真伪,不代表你就可以一帆风顺。”郭明霖淡定转身,手中拐杖形同虚设。
邵翼盯着他稳健离开的脚步,眼底骤然蒙上一层恨意。
凭什么这老头能相安无事的活着,而他的妹妹连这个世界都没有看过就离开了。
邵翼大步流星冲上去,冷声道:“你以为你是老天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为什么不能一帆风顺?”
深陷在眼窝的双眼,如同沉淀在寒潭最底的锋利冰刃,多看一眼都会让人脊背发凉。
郭明霖鼻腔发出一声短促讥笑,轻飘飘的讽刺和无视,“可笑的质问。”
邵翼脸色骤然变沉,狠戾的眼底仿佛淬了毒的暗火,在眼底深处悄然燃烧,“郭明霖,我看你能装到几——”
身后的脚步声愈渐靠近,咬牙切齿的话语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回肚子。
郭明霖一副胜利者姿态,嘴角缓缓流出几分阴森笑意。
郭浩走过来,礼貌道一声“爷爷”。
他走在邵翼身旁停下,偏头打量且低声温柔询问:“没事吧?”
邵翼脸色又恢复平常,水波无痕,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嗯。”
郭明霖意味深长盯着他们,“我听厨房说今天家里有客人,是邵翼?”
郭浩回说:“嗯,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过年那阵家里人多就没来,趁今天元宵节走动一下。”
郭明霖点点头,“正好我也半月没有去过前院了,今天中午和你们一起用餐。”
郭浩捉摸不透爷爷的用意,眼下也只能顺应,“好。”
郭明霖深沉一笑,转身回了清凉庭。
邵翼目不转睛瞪着那抹丝毫不见衰老的背影,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一双利剑,重重刺进郭明霖的要害。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覆在他的掌心,手指错开,交叉后与他十指相扣。
“还说没事。”
郭浩另一只手也覆过来,在他手背上摩挲着取暖,“手这么冰。”
他的手除了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很僵硬也不自然。
邵翼面向郭浩,腹中委屈和多年来无依无靠的孤单顷刻间溢出心间,疼得他牙龈都在颤跳。
郭浩眉头紧锁,牵着他大步跨进身后的大门,把人重重抵在墙角,“到底怎么了?”
邵翼趴在郭浩肩头,过了很久才说:“你家老头欺负我。”
郭浩愁眉不展,消化着他的话。
刚才他借取东西之意,故意留邵翼在门外和爷爷偶遇,一墙之隔听得清清楚楚,言语间的寸步不让如同即将燃烧起来的烈火,因他一瞬间的打断而被迫熄灭。
郭浩无声吐了一口气,大掌虚搭在他侧腰轻轻拍着,“是我的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邵翼摇头,“为了你,我受点委屈没什么。”
郭浩无奈笑了,“邵翼。”
邵翼从他肩头起开,脸上已彻底恢复自然,“不是说要给我看鸭毛,鸭毛呢?”
郭浩给他看搭在臂弯处的一方米黄色薄被,上面的花纹是一个鸭子周围飘着几根毛。
邵翼感觉自己被忽悠了,“鸭毛?”
“鸭毛。”郭浩说,“这块小铺盖是我从小盖的。”
邵翼看看他,再看看他手上的东西,二话不说就抢走,围在自己脖颈,不讲理又风流道:“现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