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眼皮一跳,捏着他的手腕把他动作扯开,言简意赅:“有话就说。”
林云夕纠结了好一会,“你说的暂时是多久?”
难道要原世界线一样,等到八年后不成?
林云夕忧心忡忡地继续啃了啃拇指。
顾宴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小皇帝脸色变来变去,再次伸手隔开了他的动作:“陛下很关心?”
林云夕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顾宴静静地凝视他半响,“那臣斗胆一问,陛下这个想法是为了天下商人……还是为了计施?”
林云夕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惊讶地张大了嘴。
顾宴轻描淡写地开口:“臣问错了?”
林云夕嘴巴张了又合,顾宴既然看出来了,他也没有否认:“应该……都有吧。”
他想了想,补充一句:“朕就是觉得计施身负大才却被出身所限,不能为朝廷所用实在惋惜。而且天下像计施这等人怕是不少,若是朝廷选拔官员时能仅凭才学人品,举贤任能不问出身就好了。”
顾宴凝眸巡视了他片刻,细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眸中映出忧心忡忡的小皇帝,以及案前的两簇烛火。
顾宴默了两息,轻轻叹了一声。
林云夕见他只叹气不答话,伸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顾宴话题一转:“陛下既去了饮醉楼,可曾听说过饮醉楼的特色七日醉?”
林云夕没想到他话题跳跃的这么快,愣了一下才摇摇头:“没有。”
他注意力被轻松地带了过去,发出疑惑四连问:“饮醉楼的特色?喝了真能醉七日?”
顾宴眼也未抬,随口嗯了一声:“七日倒不至于,酒量浅些的两三日想是有的。”
酒量浅的林云夕胸口中了一刀,不太服气地出声询问:“那顾卿呢?”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怀好意,顾宴脑袋微偏,余光淡淡地扫了过来:“喝过两次,幸而未醉。”
林云夕不是很信服。
七日醉这名字一听就十分了不得。酒量浅的能醉上两三日,那酒量……像顾宴这样的呢?
林云夕摸了摸下巴,面露沉思之色。
他还挺想看看的。
说干就干,林云夕第二天就兴冲冲地跟顾宴知会了一声,带着两大护法高高兴兴地出了宫。
迎上来的正是那天在楼上看了半天戏,不忘催着他赶紧离开的小二。
小二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忙不迭地笑脸迎了上来。
巳时未毕,酒楼内的食客稀稀拉拉,楼上楼下都凑不满两桌。
林云夕一上楼就直奔上次他们坐的地儿,没忘记今天的来意:“听闻你们这的七日醉很是有名,上次来的匆忙,没机会尝一尝。”
小二笑道:“可让公子说着了,不是小人夸口,提起城中的美酒,咱们楼里的七日醉虽然不敢屈尊第一,但也总跑不了前三的位置,哪个好酒之人提起来不夸一句这个!”
他一面说,一面骄傲地竖起大拇指,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林云夕听的好笑:“这么神奇?那你去给我装两坛子,一会我带回去慢慢品。”
小二一溜烟地奔下了楼,未过两息便抱着两只小坛小跑上来。
那坛子封的密密实实,正面红纸黑字潦草地写着七日醉三个大字。
林云夕好奇地伸手拨了拨:“这就是七日醉啊。”
小二笑着点了点头。
酒楼里这会不忙,小二送上点心和酒之后并不走开,只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
左右林云夕也是无事,见小二跟他一样无所事事,索性随手抽了个椅子让他坐下,摆出了闲聊的架势。
那小二推了两下就兴冲冲地坐了下来。
林云夕把茶果向他的方向推了推,笑眯眯地开口:“听说那日我走后,还有书生领着官差到这寻我来着,不知是怎么个情况,你说说看。”
小二一拍大腿:“原来公子您知道啊!”
林云夕笑着点头:“只知道这么个事,具体的倒是不清楚,那官差来问了几句就没下文了?”
小二声音放轻了些:“可不是。那日公子前脚刚走,没一会儿就有俩书生匆匆地领了两位差爷过来,说是有人在饮醉楼口中妄言,不敬圣上。”
这些在京都府尹的折子上描述的一清二楚,林云夕抓了把瓜子慢慢地啃,点了点头:“然后呢。”
小二绘声绘色:“当时楼上的客人差不多都跑完啦,两位差爷在楼下问了一通,又把小人和几位杂役都细细问了个遍,实在问不出所以然就回去了。第二日那俩差爷又来了,在楼里又细细地问了几遍。原以为这事不会那么轻易罢休,结果第三日那差爷们就不来了,昨儿个也没见影子,似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还真是有些奇怪。”
林云夕咔嚓咔嚓地啃着瓜子,那府尹那时已经探明了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再来查问。
想起顾宴批复的静观勿扰四个字,林云夕磕瓜子的动作一顿,脸上不合时宜地红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