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明亮的路灯,两手捂住腰包,低头,一路疾驰,生怕跟人对上眼,让人瞧出她腰包里装了银子。
程诚被甩在后头,看着她那副缩着脖子、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跑着跟上去,一路跟到出租房门口。
等赵兰兰进了出租房,他也跟着跨过门槛,忽然,风一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再睁眼,屋子里空荡荡,门里就剩了他一人。
见鬼了!!
想过这丫头不正常吧!没想到这么不正常!
好端端的人,没了!!!
“哗铛”一声,程诚吓得摊软在最爱的黄花梨木躺椅上。
“没事吧?”钱树林扶起赵永健,劝道,“干不动就歇会。”
赵永健摇了摇头,继续搬石头,他已经好几天不说话了,也不馋了,整天闷闷地。
老赵家除了小的和养胎的赵花,全都聚在村口搬石头和树枝封路。每个人身上都别着一把刀,能干活,也能防身。
反正都睡不着,外头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
老赵头天刚亮,就带着家人来了村口,把村口的枯树砍了横在路上,再用周围的石头,填补空隙,打算把进村的路堵死。
大福村三面环山,进村的路就这一条,只要把这条路封死了,外人就进不来。
“回来了,回来了!”虎子隔着老远就开始喊。
是赵花让他来报信的,可能是母性使然,亦或者是因为虎子是赵花的救命恩人,赵花是老赵家唯一一个对虎子母子没有芥蒂的人。
她特地让虎子来告诉众人这个好消息。
虎子跑到众人跟前,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那个姐姐回来了。”
“大兰子回来了?”王大妮屏息确认。
家里就一个女娃娃,姐姐的话就只能是赵兰兰了。
“对,是她,她回来了。”虎子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笑意,他和阿娘都能留下了!
老赵头心里默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可是才过了五天,也不知伤好了没。
虎子从小跟着父亲做事,又在外面混了些日子,看人脸色是一把好手。
看着神情严肃,步履匆匆的众人,虎子跟在后头跑着,补了句:“姐姐好着呢!”
怎么个好法?
“能走路,还能笑。”
老赵头眉头松开了些,转头看了赵老太一眼:“那确实是好着呢。”
王大妮已经小跑起来,赵庆搀着她,也跟着跑:“慢些走,慢些走。”
赵兰兰坐在凳子上不安分,心里装着喜事,忍不住提前漏给赵花:“小姑,我带回来好多……”
话没说完,就被脏兮兮的王大妮抱在了怀里。
赵兰兰的伤口被扯得倒吸一口气:“阿娘,痛痛痛!”
王大妮吓得急忙松开手,后退半步,赵兰兰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大兰子?你怎么样了?你的伤怎么样?”
赵老太一连串问题砸出来,不等赵兰兰回答,心急地拉着赵兰兰转过去,亲自撩开衣裳,看了看后背上那排白净的纱布,赵老太重重松了一口气,这是得到救治了。
她把眼角不自觉流出来的眼泪擦掉:“孩子,你受苦了。”
王大妮站在旁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又想伸手又不敢动,只顾着哭了。
赵兰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阿奶,阿娘,你们都莫哭,大夫说,我已经好啦。”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赵老太一边应承一边流眼泪。
“我当真好了。”赵兰兰笨拙地安慰,反复说着自己好了。
老赵头等在屋外,听着赵兰兰中气十足的声音,心里连忙感谢菩萨保佑,祖宗保佑,想着一定用一只整鸡来还愿。
又耐着性子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听见里头哭成一片,不知何时能停,才朝屋里说了一声:“都莫哭了,还得大兰子来安慰你们。”
话一出,王大妮的眼泪挂在脸上,慌乱地看着赵兰兰,不知如何是好。赵老太也收了泪,挤出个笑容来:“大兰子,我和你阿娘是高兴,太高兴了。”
王大妮这几天的着急,赵老太看在眼里,心里对她的成见也少了几分。
现在大兰子也回来了,只要她能好生待大兰子,赵老太乐得看她们相亲相爱。
赵老太忍不住替王大妮说好话,“你阿娘一直挂着你,看到你好,这下她就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