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顺天府尹章维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章维跪拜行礼。
“起身吧。现在你可以把搜查到的东西拿出来了。”皇帝楚元放下揉太阳穴的手,看着章维说道。
“是。臣遵命!”行礼后,章维拿出物证一一陈述,“这枚腰牌是在礼部员外郎赵文彬书房中身亡的刺客身上搜到的英王府腰牌……”皇帝楚元不由地坐直了腰,大殿里的官员也都瞪大了眼睛。
章维当然感觉到殿内气氛的变化,但是皇帝楚元没有打断,章维便接着说了下去,“礼部左侍郎孙德润书房中身亡的刺客身上并未搜到任何物件,该刺客应该是放置木盒时误触了一处机关,被机关射出的弓箭刺中心脏而亡,臣在孙府管家的配合下取得木盒,木盒中存放的是永宁侯劝孙侍郎助其获得科举考题的信件。”
此话一出,众位大臣又是惊掉了下巴,面面相觑,就连楚元都在龙椅上向前挪了挪屁股。
章维继续说道,“其余五位礼部官员家中搜出的书信均是英王及永宁侯劝说他们帮忙透露考题的内容。至于许曹大人家中倒是特别,刺客身上搜出了一包药粉,应该是守株待兔要下毒毒害许大人,幸得许大人留宿宫中,否则恐怕性命不保。”
“章维,你休要诬陷老夫!”永宁侯气的胡子都发抖了,手指直指章维,就要上前理论。
章维却不紧不慢地说,“永宁侯,昨夜一整夜英王与瑞王都在现场,从头至尾这物证都不会有被调换的机会。就连被搜出的英王府腰牌都在现场进行了比对,结果仍是真假难辨,即便有瑞王为英王说话,英王府的嫌疑也并未洗清,不信,你现在就可以问英王爷。”
永宁侯懵了,一夜之间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自己怎么就和这么多人有书信来往了?他看向英王,英王脸色铁青只说了一句话,“本王是被人陷害的。”
永宁侯也抓住其中的关键点,跪下说道,“陛下,臣要求比对字迹以证清白!”
皇帝楚元也想知道这书信的真假,开口说道,“准!”
半个时辰后,李德全带着宫内书画家进入大殿,拿起永宁侯、英王上奏的折子和章维递上的物证字迹认真比对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书画家起身说出结论,“回陛下,这些字迹是出自一人之手,”然后又指着旁边的折子和信件说,“这些字迹又是出自另一人之手。”
永宁侯彻底懵了,弯下脊背跪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再也不见昨日朝堂的盛气凌然之态,一堆话到了嘴边只剩下寥寥几字,“陛下,老臣冤枉啊!”
“英王,你有什么话要说?”皇帝楚元看向自己的亲弟弟。
“臣弟从未做过,也从未指使人做过!”英王此时正在竭力稳住思绪,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事情发展过程中已经从主动逐渐变为被动,这时候话还是少说为好。
“瑞王,昨夜你为何会在现场?”皇帝楚元问出自己的疑问,却让英王和章维都紧张了起来。
楚砚川轻轻叹气,语声偏轻,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哑意,“回父皇,昨夜皇叔带着一堆侍卫领着章维来到儿臣府上,皇叔家的小厮说看到好像是儿臣家的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礼部官员府外,还捡到了儿臣府上的腰牌,非要儿臣去案发现场自证清白,皇叔开口,儿臣怎敢违抗?”
楚砚川回话时,垂眸温顺得近乎无害,可每一字都让英王如坐针毡,倒是章维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昨晚的抉择。
“英王,我儿说的可是真的?”楚元竟然在朝堂上称楚砚川为我儿,而不是瑞王,可见已有怒气。
英王听到此话立刻下跪解释道,“陛下,昨夜臣弟府上的小厮确实在礼部左侍郎孙德润府外捡到了瑞王府的腰牌,可到了案发现场,却变成了臣弟府上的腰牌,此事臣弟也不知道为何。”
楚砚川心里冷笑,皇叔,你终于发现事情走向不受控了,可是晚了!但是,面上却依旧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吐字却暗藏机锋,“皇叔,你可知我府上昨日出去采买的两个小厮一夜未归,我派人连夜找寻终于找到了他们,却已经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他们身上唯独丢失的就是我府上的两枚腰牌,一枚现在章维手中作为物证,一枚依旧不知所踪。”
英王听到楚砚川这样说,眉头一皱,还不等英王思考,楚砚川走到距离英王跪拜一步之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英王继续说,“皇叔,他们二人的尸体正是在你府外的暗巷里被打更的更夫发现的,更夫吓得逃出暗巷撞到我府内寻人的队伍,他们二人的尸首这才得以重见天日。”
英王猛然抬头,满眼不可置信,却被眼前一幕生生怔住。
楚砚川居高临下,眼底只一瞬沉如冥殿,那眼神不带半分狠戾,却森然如阎王临世,冷寂、威严,和昨夜瑞王府门的场景重叠,让英王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定了生死,喉咙骤然收紧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昨夜,侄儿还在尽力为皇叔辩解,谁知今早便在皇叔府外发现侄儿府中小厮尸体,腰牌却又在昨夜出现在皇叔府中的小厮手中,还用来诬陷侄儿。皇叔刚刚还要拿那枚瑞王府腰牌为自己脱罪,皇叔当真是要为了自己而陷害侄儿至此吗?”楚砚川声音带着被至亲背叛的悲痛。
这一幕让朝堂上的大臣都看向英王,就连永宁侯都觉得英王是不是瞒着自己做了什么,现在眼见事不成要拉自己一起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