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也知道了。”明也眼神一紧,“你已经知道了你们先前的事?”
庄怀犹豫着,时光镜里的一幕不过是管中窥豹,说知道还太远。但庄怀突然想诈他一下,“知道了。”
明也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道,“知道了多少?”
看来没诈成。庄怀想了想,“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
“那你现在怎么想?”明也还是不放弃,想要说服庄怀放下,“你只是知道,曾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对他还有感情么?”
还有么?庄怀凝神良久——或许没有了,或许……再生了。
“没有。”庄怀说。
明也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那你还去找他么?”
“去。”
明也又揪心了,“为什么?”
“元神还给他。”庄怀的语气平静,但掷地有声,没有商量和挽回的余地。
“一定要还么?”明也面色灰沈地问。
“要还。”庄怀说。
明也没有继续劝说,贸然半晌,转身离开。出门前,他忽然驻足,侧过脸,沉声道:“那个人,你不欠他的,如果没有他,你仍旧会是今天的白云仙君,平心静气地活着。不会经历那么多痛苦和磨难。”
庄怀看着明也,垂下眼,“欠不欠的都记不得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我现在就想把他的元神还给他。”
明也笑了笑,无奈道,“五千年过去了,那个人,依旧是你的弱点。”
庄怀没说话。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了。
“他身边总是纷扰不断,到头来,受伤的总是你。”明也继续道:“我虽然不喜欢他,却也真心敬重他。五千年前,他是妖界的蓝王,妖王的嫡孙,妖界数一数二的高手,放到三界,和现在的你也不遑多让。在慕强的妖界,无数男女妖为之倾倒,爱之恨之。据说他喜欢四处游荡,昆仑山总有他的身影。我第一次见他时,你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后来就是无止尽的麻烦和痛苦,你被逐出了师门,而他……就成现在这个样子。
当初如果他没来昆仑山,你们没有遇见,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我想这也是后来他封印了你的记忆的原因——想让一切都结束。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只要两个人都安好就行。”明也说着回过头来,像是恳求,“师兄,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去找他了,不要再这样纠缠不清了,好么?”
“他现在不好。”庄怀低声道,“他没有元神,靠着聚灵石维持灵魂不散,无法安然转世,只能永生等候在冥界黑暗的轮回队列里。”
“可是至少他还活着。”明也说。
“这样活着生不如死。”庄怀加重了语气,“而且随着聚灵石灵力式微,他的灵魂会越来越松散,直至完全消散。”
明也愣了一下。沉默良久。
终于转身走了。
“主人,你睡着了么?”黄吉又问了一遍。
“没有,”庄怀回过神来,“你来的正好,有些事,我正打算找你说一下。我记得你来白云殿之前,时常在各个仙君殿打杂,听说的事情也多。平时有没有听过哪些人提起过我?”
“当然有了。要说关于仙君的话,早在你上神界之前我就听说过不少了。”想事挂在凌钰脖子上,整天出来睡觉还是睡觉,一个人憋坏了,黄吉这会有些兴奋,详细地给庄怀汇报起来,“五千年前,几个天灵阵的仙君被罚做了仙童,其中有一个还和我一起在神君殿守过后院门。他们都是因为守阵时被仙君你打败所以才降的级。
根据他们的说法,你飞升以前去闯过好几次天灵阵,每次的都打败了阵灵仙君,过了武关,但是没过梦魇阵,所以屡次飞升不成,是所有仙君里闯天灵阵次数最多的一个。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因为你那是年纪不过十二来岁,要知道,除了某两任神君,过往飞升的仙君还没有百岁以下的,所以你那时就在神界有了名,神君也在那时候就知道了你的名字。
这也是为什么你一上神界就有那么多仙君纷纷上门来见的原因。当然其中也有看好你做下一届神君的猜测,但更多的,其实是好奇。后来发现你……不太喜欢说话,他们就不来了,但是私下里关于你的猜测还是挺多的。
基本都是关于你一直过不了梦魇阵的猜测。不过谁也没有真正了解过,所以议论再多也没形成气候。直到祁观连飞升之后,听说他是你以前的师父,所以关于你的事,多半以他的话最为权威。而祁观连,据我所知,他说的也是一些老生常谈,比如以前你在昆仑山如何地天赋异斌,你和妖界的蓝王黎云如何地私交甚密,以至触犯门规,被逐出师门。后来不知怎的去了妖界,被人暗算,回来就失忆了,反正没说太多有用的内容。”
祁观连,一想到这个人,庄怀就又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周围空气密度降低了一些,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不自在。
这个人修为一般,为人也算中规中矩,没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和庄怀有些过往的关联,其他没有一点会让人注意的地方。明也对他也没说过太多。庄怀看得出来,不是不想说,只是没有值得说的。
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值得怀疑的人。更重要的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到底只是好奇八卦一下,还是别有用心?
庄怀抓起抱枕,盖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