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凌钰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一团黑影灌门而入,直冲额头袭来。他下意识后仰,下腰躲开,回头看到那东西又冲着他肚子飞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阳台上。
可那东西紧追不舍,沿着地面蛇形而来,他又到了屋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像是一种肌肉记忆。他正好奇那东西怎么没有立即追上来,抬头发现屋里全是那黑乎乎的东西,正慢慢向他逼近。
他退到墙角,“哎,庄……”他顿了一下,“庄怀,你死哪去了!”
“不错,知道逃跑了。”耳边想起庄怀的声音,他侧脸一看,人已经站在他右边,屋里那些东西瞬间没了踪影。
“是你搞的鬼?”他捏着拳头,凑上去,作势向庄怀咆哮。庄怀静静看着他,一动没动,眼睛慢慢偏向一侧。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挨得太近了,讪讪地退开,火气还没消完。
“不是吓你,是看看你现在的应急能力到了什么水平。”庄怀语气平和,一本正经道:“目前看来,会躲,但不会反击。幸好,还知道求救。”
“……求救。”
多谢夸奖……
“谁让你搞突然袭击?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凌钰心有不甘,“来,再来一次。”
“不了,有准备就不叫应急能力了,这叫练习。”庄怀说着走向阳台,“接下来有你练习的,现在不急。”
“什么意思?你要训练我?”凌钰急忙跟上,带着一种新奇的兴奋。
“不是我,是他。”庄怀说着看向右手中的兰草,“温馨提示,他可不是我,他是一株草,不会对你手软。”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不过脑子,庄怀又急忙补充,想用后面的话阻止凌钰注意到他已经说出的话,“你体内的灵力不算少了,应该是有一点攻击力的。灵力的简单使用不需要太多训练,重要的是养成使用的习惯,随时能想起来要用。最好不用想,下意识就能用。”
“怎么用?”凌钰有点莫名其妙,“我刚刚也想用,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用。”
“用意识。想象你,你的整个灵魂,全部注意力,要去攻击……”庄怀朝四周看了一眼,像是别无选择,“比如说攻击我,将你的全部注意力灌注其上,就可以实现攻击。”
凌钰看看自己全身,满脸疑惑,“不用动手或者其他身体部位么?”
“理论上不用。但是通常加上动作可以让你的注意力有一个指引,更容易聚焦,攻击的力量也会更大一些。”庄怀说着推后一步,“现在你来试试,攻击我看看。”
“为什么要攻击你?”凌钰看看四周的墙壁,沙发这些,显然这些东西不会痛。
“初学者的控制力往往不灵活,容易把自己的身体带出去,轻则撞个鼻青脸肿,重则灵魂陷入攻击的物体,不容易出来。再者,进攻这些东西你看不到明显的痕迹,收不到反馈效果。”说着,庄怀看看墙,“或者,你想试试撞墙的感觉?”
“……”
凌钰脖子前倾,眉头一皱,瞪着庄怀,表情灵动的样子,像是再说:“你看我觉得你幽默么?”
庄怀嘴角一闪而过一抹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笑,不等凌钰注意,他又恢复了平时平静的语调,“来吧,不要犹豫。”
凌钰看向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嘴唇,他的脖颈,然后是胸口,寻找自己进攻的位点。他闭上眼睛,随即就听到庄怀说:“不要闭眼,闭眼无助于你集中注意力,反倒会让你的攻击对象和部位变得模糊。而且睁开眼睛那一瞬间的反应延迟会给你的对手提供一个绝妙的进攻时机,所以不能闭眼。”
“哦。”凌钰睁开眼,听着庄怀纠正,又重新看向庄怀,凝聚心力,渐渐地,他感到丹田处那似有若无的灵力渐渐被唤醒,开始流动。他开始想像那灵力如同山间清泉,沿着他的静脉漫流开,顺着任脉缓缓上行,过膻中,穿肩井,最终汇聚到掌心。
庄怀观察着他,等着他酝酿,一秒,两秒,三秒……三分钟……
“你在等什么?”庄怀松懈了眼神,笑问道。不知是为了缓和凌钰的挫败感还是单纯觉得好笑,凌钰觉得他的笑是真的,毫不掩饰的笑,温和中带着疑问却并无指责,甚至还有一种兴致勃勃的游戏般的欢脱和愉快。
凌钰尴尬地别开头去,略微弯曲的食指正在鼻尖上一次次摩挲。虽然已经有过一次震动,庄怀还是怔了一下。
“我没有在等,我已经在心里进攻了两三次了,只是……灵力到了掌心,怎么也使不出来。”凌钰说着声音慢慢小下去,像是暗地里淘气又被大人抓了个正着的顽童,佯装着要解释,却因为心虚,嘴巴嗫嚅了半天,叽叽咕咕找不到一个确凿的理由,终于下意识的撒娇似地哼哼唧唧起来,借着这最柔软的一次抵抗,成功俘获了对方的饶恕。
庄怀望着他,心里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反复抓挠……
“反正就是……一点力量都使不出来。”凌钰回过头来,恰好看到庄怀正别过眼去。
再回过头来,庄怀的眼神又如水一样平静无波了。“你体内现在有灵力,而且不止一点,你要相信你,相信你的灵力,然后才能驾驭它。”
“我相信,”凌钰说着无耐地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庄怀,“可我就是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