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庄怀没有提高音调,平静的耐心让人心安,他走过凌钰身后,在他肩上轻轻一拍,“我们再来一次,刚开始这样很正常,很多人都是尝试了千百次才成功的。”他说着又到凌钰对面站好。
凌钰知道他这话安慰和鼓励的成分很大,但还是恢复了耐心,再次立定好准备再来一次。
然后就是第二次,第三次……凌钰渐渐有点不耐烦,甚至有点生气,生自己的气。看到庄怀还是一样耐心,平静,他也不好发作,于是就继续试了第十次,第二十次……
“算了,不练了!”凌钰在头上狠抓一气,不耐烦地甩下手,“啧”了一声,望向窗外,蓬乱的发丝在晨光里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思忖半晌,凌钰一把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阳台上,长腿微屈,两臂医者阳台上的围栏,望着远处。身后的玻璃门“咚”地一声,撞上另一侧的门框,响声在空气里回荡。
庄怀跟了出来。
“我在这方面就是一块朽木,你别管我了。”凌钰尽量说得平冷静,烦躁的火气不减反增。嘴上说着别管,心里却清楚真要一起出去,庄怀怎能不管?他也不是真的想放弃,只是对自己的“愚笨”很无奈,又很生气——他不能忍受自己看起来这样“蠢”,尤其是在庄怀面前。
“怎么就叫朽木了。”庄怀温和道,“你在这方面其实很有天分,只是……”他顿了顿,“只是你记不得了。”
“很有天分?”凌钰转过头,只当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你不是说记忆没恢复么?”
“我推测的。”庄怀说,“修为低的人不可能取出自己的元神,单就这一点就能确定,你以前的修为比现在神界的很多仙君还要高。再者,若是你没有天分,也不可能自创方法封印我的记忆五千年之久,整个神界无人能解。”
听着庄怀的话,凌钰逐渐两眼放光,暗忖道:“这么牛批,真是我么?”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理智,“再厉害那也是那一世了,现在都轮回几次了,现在的我就是个凡夫俗子。没有一点……”
庄怀眼神严肃起来,“才刚刚尝试,为什么要这样苛责自己?”
“我没有苛责,我只是……”察觉到庄怀真要生气了,凌钰咽下了本来想说的“实话实说”。改口道,“来吧,再试一次。”
庄怀站好,凌钰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期待,他似乎比自己还要专注,还要紧张。顷刻间,凌钰不想再试了,可是这话更说不出口。
他收拢了目光,死死盯着庄怀胸口,凝聚所有注意力,用力……
终于,整个人跟着一起飞出去……撞进庄怀怀里。
剧烈冲撞中,庄怀伸手从后面环住了他……
“……”感受到另一双手抚在他后背的瞬间,凌钰听到自己的胸膛擂起了大鼓……
庄怀慢慢移开了手。
“你……这个人……”他借力庄怀的两臂,把自己抽离出来,慢慢整理了思路,责问庄怀:“别人进攻你,就不防守一下么?还……”他顿了一下,垂眸望着地上,“搂住我”这种话还是说不出来,只是无奈摇头地叹了口气,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难道还怕我被你撞飞出去么?”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庄怀转头望向窗外,语气中的霸道的专制不容置疑。
“……”嗯?凌钰一连疑惑,就欺负我是菜鸟?
好吧,确实是菜鸟,菜鸟又能说什么呢。
庄怀望着天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小区外面路边的樟树叶子闪着绿油油的光。顺着庄怀地目光望去,整个城市浸没在一片明亮的金光里,像是阳春三月的清晨,融融春光静静照耀,轻风随意飘荡。
不远处的草坪中,一个大叔在修理杂草,浓重的青草味弥漫了整个小区。凌钰看了庄怀一眼,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青草混着阳光的气味……活着真好。
睁开眼,凌钰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一手托腮,趴在阳台护栏上。心满意足,笑着向天空问好。
庄怀垂眸看向他,微风拂过,掀起头顶的发缕轻轻翻动,在太阳斜照过来的光线中挥洒光芒。
风中送来夏天的温热气息。庄怀感到一阵燥热,他默默看着眼前的人,感觉日子像是偷来的,总得借着做点什么的名义才名正言顺。
“你累了,去歇会儿,吃点东西再练吧。”庄怀说完就转身进了屋里。
凌钰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估计不懂得什么叫做良辰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