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没多久,庄怀就知道凌钰让他换衣服的先见之明了——路过的行人经过时不出意外地,都会盯着两个人看上许久。那样子,就好像他们知道庄怀是神界来的一样。几个路过的女生一阵交头接耳,走了很远,庄怀还是听到了她们窃窃私语中夹杂的笑声。
凌钰出门时带了顶帽子,大半张脸被挡住,少受些干扰。庄怀第一次怀疑自己对现在的人间了解得还不够充分。他凑近凌钰,低声问了一句,“这些人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
凌钰有些吃惊,原来这就是你的知识盲区!
“额……这个嘛,就是……”凌钰挠挠头,思考了半天,嘴角得意地扬起来,“就是喜欢看帅哥嘛,两个就更……”他顿了一下,“更引人注意了。你可能不知道,那些明星,明星你知道吧?就是演戏的那些人。”
庄怀点点头,似乎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那我也带个帽子。”他说着手中就多出了一个黑色棒球帽,凌钰立马阻止道:“哎,别,两个人都戴帽子,更引人注意了,再说,衬衣配棒球帽多奇怪呀。”
“奇怪么?”庄怀看看凌钰头上的帽子,又看看自己的衬衣。
“当然了,一般不会有人这样搭。”凌钰很享受指导庄怀的感觉,语气中有一种兴奋。
庄怀“嗯”了一声,手上的帽子消失了,“那你走前面,我远远地跟在后面。”
“啊?”意识到自己的失望太过明显,凌钰缓过神来,“也行。”
不过庄怀已经看见了。
接下的两天,庄怀都没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青言陪着凌钰练习使用灵力。因为忙着和青言训练,庄怀的沉默所彰显的距离感没有太强烈,凌钰没有追问,心里有点不高兴。
凌爸凌妈来的时候,庄怀已经先行离开。
“他说那个老法师让他提前去做些准备。”凌钰的语气听起来懒懒散散,心不在焉。凌爸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凌钰突然来了精神,“我只是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头昏脑胀,提不起精神来。”
“小钰,”凌妈也过来问道,“你老实说,你觉得小庄这个人如何?他靠得住么?”
“可靠啊,怎么,你们在怀疑什么?”
“也没怀疑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凌妈说着看看凌爸,凌爸点点头,“可能是第一次让你一个人离家这么远,身边也没个熟悉的人,所以放不下心吧。”
“不用担心,我一个成年人了,而且他还是老张外甥,老张你们还不放心?”
“对了,”凌爸突然想起拿出电话,“小庄不在,得让老张跟我们一起,路上好有个照应。”
“别,”凌钰制止了他,“老张知道我们今天去贵州,昨天就回老家去了,现在估计刚到不久。我现在已经没那么虚弱了,”凌钰说着掏出胸口的灵石和灵芝,“看,这都是我的护身符,他……就是庄怀,他可以随时通过这灵石查看我有没有危险,有的话他那边通过他的灵石也能保护我。就不用麻烦老张了。”
庄怀给的地址是一个叫杜鹃镇的小镇,从杭州开车去需要十九个小时。凌爸定了凌晨四点出发,可以赶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到。
国庆刚结束,路上车辆不多,一路上没堵车。晚上八点左右,夜色已经很浓重,又起了雾,凌爸放慢了车速。过了雾区,凌爸想要提速,却发现怎么也提不上去。
“是不是没油了?”凌妈问。
“不是,油还有大半多。”凌爸又试了几次,速度没提上去,感觉还越来越慢了,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死死拖住,发动机根本带不动,速度慢慢减到了零。
凌爸准备下车检查一下,凌钰忽然警觉起来,“等等,先别下车。”凌爸回过头,正要说话,突然两眼一眯,昏过去了。
“老凌!”凌钰惊叫一声,发现凌妈也昏过去了。他伸手到凌爸凌妈鼻尖,确定还有呼吸才松了口气,“这东西是冲我来的。”凌钰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野鬼邪祟,每次来都是不声不响,着了也不知道。这次却不一样,他还清醒,凌爸凌妈却昏过去了,似乎对方是有话要说。
“谁?出来!”凌钰对着窗外大喊一声,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回过头来,车子正前方站着一个人。车灯已经熄灭,他站在那里,身后是漫散的紫光。他的脸罩在一团黑雾里,现代人的衣着——衬衣搭配全套西装,没有一点辨识度。
“你是,黎云。”他的语气很平,却在两句话之间做了短暂了停顿,让人听不出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你是谁?”凌钰问。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谁。”他说着慢慢抬起右手,手心窜出一团紫色火焰,“你是不是黎云?”
“我叫凌钰。”
那人沉默了几秒,“你现在没有了记忆,那就让我亲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