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本官早知他是狐狸变的 > 第24章 19 他欲持金剪,待灯花自破

第24章 19 他欲持金剪,待灯花自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白日骄阳热滚滚地炙烤后,长夜里褪去春寒,终沾了丝初夏的暑气,温润却不粘腻。

崔迟幸净身以后,又换了套鹅黄色罗襦,披着溶溶月辉登入赵府。

府内依旧是满室通明,烛火正烧得热烈,絮絮吐纳零星灯花。

赵弥客半倚在圈椅上,未束起长发,青丝如瀑泻在胸前腰间,手支起的半边侧脸显得分外柔媚。

来人目光落在他绯红的眼尾上时,不禁心生联想:好像一只狐狸。

她行礼:“参见恩相。”而后熟稔地坐在右侧客座上。

狐狸正身,笔却未停,调侃道:“崔大人还真是好学,夜晚为了公务登外男府邸。”

“……”

“一回生二回熟,无妨。”

他笑回:“未免操之过急了一些,我以为你起码要歇息几日才来。”

她直接反问:“恩相不愿意我来?”

笔尖几不可察地一顿,他将晕开墨团的废纸丢在一边,没有回答问题。转而问:“你今日发现了什么?说来听听。”

崔迟幸思索片刻,心将白天偷听的话一点点重组起来。

“听见那伙人事情办好了。”

“嗯。”

“寺里应该有潜藏的同伙,也就是接应人。”

“嗯。”

“还有……接应人不识颜色,随身带刀,应是习武之人。”

“很重要的你还没说。”

她默了一瞬,回:“屋内谈话的是礼部右侍郎金阐,对么?”

赵弥客微微颔首:“还有一人。”

“礼部郎中贺州行?”

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笑问:“你认出金阐倒不意外,但如何知晓另一位是贺州行的?”

“无他,只觉得那声音是像的,而且——贺州行在院内表现得有些怪异。”

“他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交际能人,与各家权贵都能攀上点关系。金大人也身在礼部,可每每在院内,这位贺衙内仿佛都在躲着他走。”

“这样一位面面俱到的交际能手,若是与哪家生了龃龉,京中必有流言,可经我打听,似乎没有这样的闲话……”

“没有世仇,亦无来往上的嫌隙,但过分地避开不正说明了有问题吗?”

闻言,赵弥客单手支起下颌,皮笑肉不笑道:“这是崔大人白日里躲着我的原因吗?”

“?”

“你我是世仇,可崔大人又经常夜登府门,你说这要熟不熟的关系,该怎么清算?”

他眉眼绯红,眸色迷离,好整以暇地注视着灯烛旁的人。

崔迟幸笑眯眯地回:“我不介意晚上也不来。”

“……”

赵弥客默然收回眸,又执笔蘸墨。

她不解问:“恩相既然都知晓,何必又要问我个究竟?”

他顿了顿,说:“就想听听你怎么说的,不行吗?”

面无愧色,理直气壮。

崔迟幸呵呵一笑。

这人明明事事皆晓,每次召她前来,为何总是等着她说答案,一步步诱导她吐出内心想法。

莫名其妙。

她干脆又接着说:“他二人背后还有位主子,估摸着在谋划些什么事。”

“会不会……与今年科举之事有关联?”

“今年钦天监那边占卜天星,星象迷乱,称是恐犯人主,春闱应延迟至仲秋。礼部早已完尽预备工作,突遭打乱,众人难免心烦。今年试题属那位金大人出力最多,一经改期,心血皆废,偏偏他不慌不忙……怪事。”

崔迟幸端起桌上一盏热茶,细嗅清香,慢慢品味起来。

赵弥客注视着她品茗后怡然的神情,放下笔:“事在人为,钦天监……我从不信那些神鬼佛仙星宿所言。”

“不过,我没想到,崔大人倒是诚心向佛。”

“我何时信了?”

“那你去寺庙跪佛做什么?”

握住杯子的双手颤了一下,崔迟幸圆睁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派人跟踪我?”

忽又想起自己在佛像面前祷告的话语,她低下头,默默吮着杯边。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话,“你都去大相国寺了,不烧香拜佛是去做什么。”

见她杯中明明已无水波,赵弥客垂首轻笑。

他没撒谎,他确实没派人跟着。

他是亲自去的。

就悄无声息地躲在角落里,听见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犹如圣洁梵音:

“今吾遇一人,虽立场不一,但——他亦是我师友,小女幸得他屡次庇佑,还望佛祖恕他过往罪孽。”

待脸上微热渐散,崔迟幸恢复自若神情:“我总觉得这二者之间有些关联。不知恩相意下如何?”

“你没猜错。”赵弥客呷了口茶,语速缓慢,“只是有些难办。”

“我朝科举尚有缺漏,虽行糊名制,但难免有人钻孔,舞弊之事并不在少数,许多世家都钻营这法子往官场上送人。”

他看向崔迟幸,女娘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自言自语道:“金阐小儿不过四岁,其余几房都谋了个荫封差事……更别提那位贺世子了,他自个儿都是荫封为官,挂个不当事的郎中名,家中属他官位最低……”

“他们犯不上为自家谋划,那就是背后那位想往朝堂安插自己的人,请这二位做帮凶罢了。”

语毕,崔迟幸回望桌边人。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融在飘渺昏黄的烛火里,一时显得有些缱绻。

察觉她直接又捎带着奇怪的回视,赵弥客移开眼神,捧茶道:“既能在国寺里安插人手,又能差遣这二位的……是个大胆的人。”

回想起二人不欢而散的那晚,赵弥客不愿多言的反应,崔迟幸一时有些愣神。

莫非是他自己?!

“崔员外莫不是在怀疑我?”赵弥客盯着她霎时变色的表情,抱肘而笑,“若是我的话……”

“你猜,你今日能不能够走出那寺门?”

崔迟幸:“……”

好像有点道理。

要是他想提拔人进这盛京城,何须大费周章在科举场上做手脚。

自己怎么又在怀疑盟友,也太不道德了。

兴许是对这份怀疑有些心虚,她沉默片刻。

赵弥客将她的微表情一览无余,笑问:“那么敢问崔大人知晓了这些事,后面打算怎么办?”

“倘若——”崔迟幸顿了顿,“我说我想一举揪出背后主谋呢?”

灯花烁闪,忽明忽暗的光落在明眸里,不甚真切,让这口气也变得似乎半是玩笑半认真。

话音落下,赵弥客撤回身,背靠在圈椅上:“你心中觉得那主谋是谁?”

“实话说,目前还没有头绪。”

“没有头绪还敢肖想。”他支起身子,低低笑道,“我说小崔大人……”

“是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