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有齐琅啊!若是……
幼子自从见了那崔姑娘一面,连着几月都有些失神,推拒了许多相看的贵女,纵他面上装的再好也躲不过自家老爹的慧眼。
齐柏眼珠一转,又热络说道:“我家小儿齐琅在户部当差,你二人虽非一部,但在官场上也算有个照应。”
“你可称他一句哥哥,我叫那小子护着你点儿!”
崔迟幸将凉浆双手递给他,眉眼弯弯:“迟幸多谢叔父照拂,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一定要来啊!”齐柏接过,低头看着手中竹筒,“齐琅同你年岁相近,你们俩定有话可聊,同龄人多接触接触是好事。”
竹筒上绘着粉嫩可爱的荷花,在旁题了一句: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香。
仿佛真有荷花清香随风阵阵钻入鼻腔里,光是瞧上这一眼都觉得内心平静安适不少。
崔迟幸回:“阿幸早有耳闻齐哥哥盛名,亦甚是敬仰,得空定会登门求教,还望叔父与哥哥不嫌我愚笨才是。”
她言语自谦,温顺乖巧的模样烙在齐柏的眼里,心下更是万分喜爱这位故交小女。
“叔父还急着去御史台忙些公务,就不久留了。”他接过装满竹筒的沉甸甸的食盒,一面上马车,一面回头望着她,“一定要来啊!就在这街前头不远,你若觉得走着累,叔父派人来接你。”
“一定要来啊!”
连着道了三声,马车才渐渐驶去。
一旁看戏的曾二打趣道:“妹子原来还和齐大人家有关系呢?”
崔迟幸笑着颔首,没有多言,视线停凝在那竹筒杯上。
但问的人转念一想,当家的齐柏被官民齐齐誉为“铁面御史”,为人刚正不阿,治家有方,整个齐家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清流人家,与崔家相识倒也不奇怪。
王阿婆打量的角度更是清奇,兴冲冲地拉着崔迟幸问:“齐大人家那位小公子是个玉树临风的俏郎君,年纪轻轻都在户部头司当差了,而且还尚未婚配……”
“你说,这齐御史不会是想……”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两位光风霁月的公子小姐若能携手共余生,不外乎是段千古佳话啊!
她这帮人做媒的老习惯又上身了。
崔迟幸呛了口浆:“咳咳咳!”
“阿婆你说什么呢?”
她无奈地看向身前人痴痴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拿着她生辰八字上门说亲配对去。
“齐公子是个好人,不过我对他没那种情愫。”
王阿婆急了:“为什么?放着那么好的小郎君不要,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崔迟幸吞了口水,眼望着天,似是很认真地琢磨了一番,而后肯定地说道:“我喜欢——”
“长得好看的。”
“齐公子还不够好看?!”
面如美玉,芝兰玉树,一出街能被女儿家的手帕砸个满怀。若他还不够俊俏,这盛京城也找不出个美男了。
回答的人拖长着“嗯”声,又说:“美则美矣,不过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崔姑娘,没想到你还是个看脸的庸俗之人啊。”
“当然不是!总之——我喜欢那种长得好看的、脾气好的、能帮我升官的。”
“那不就是齐公子么?”
崔迟幸愣了一瞬,手一挥,决心不再扯下去了:“哎呀,不是不是,反正不是齐琅。”
“况且我现在谁也不喜欢,我只想好好升官。”
她甫一回神,不知何时张钟已站在了摊子前,笑嘻嘻地问候着:“崔大人,来碗紫苏饮子。”
她应了声好,探头张望着远处熟悉的马车,低声问:“他今日怎会来长乐街?”
“公务,嘿嘿。”张钟接过,眉开眼笑道,“多谢崔大人,我先走了。”
崔迟幸点了点头,心下默默思索着:不知长乐街哪位大人又遭殃了。
远处马车里“害人遭殃”的郎君正抚摸着手里的玉兔,捧起一口茶喝,虽然天热,但他也不喜欢那些冰冰凉凉的甜水。
张钟买完东西很快就回来了:“相公,买到了,您尝尝。”
“你留着喝吧。”
“嘿嘿,多谢相公。”张钟一饮而尽,翻身上车拉起缰绳,随意提及,“方才听见那王阿婆正和崔姑娘聊天呢,好像聊到了齐家那位小公子。”
赵弥客没应,车外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崔大人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喜欢好看的、脾气好的?阿婆问:‘那不就是齐小公子?’……小的就听到这些。”
“?”
车内人又倒了杯热茶,一口饮尽,似是不解闷一般又连着倒了好几杯,直到一壶茶水见了底,再也倒不出一滴水来。
齐琅?
他沉默一刻,忽地冷冷出声:“你觉得我与齐琅谁更好看?”
张钟闻言,身子一僵,讪笑回:“大人,自然是您啊。”
他没撒谎,他是真觉得自家相公比那齐小公子还要俊俏不少,但这发问声冷得骇人,让他声音忍不住发颤。
赵弥客又一次沉默了,他听得出张钟声音里的颤抖。
至于温柔?
那自己确实输了。
茶水已空,火上心头,令他不自觉烦躁地乱摸手中白兔一番。
“莫名其妙,我为何要同他齐琅比……”